第16章
派出所
紀澤深終於鬆開了環著逢爍的手。他垂下手，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逢爍注意到那個動作。
“你手沒事吧？”她問，聲音悶悶的。
“沒事。”他說，語氣恢複了平時散漫的調子，“走吧，配合一下人民警察。”
“去醫院看看吧。”逢爍還是很不放心。
紀澤深：“沒傷到骨頭，放心。”
逢爍閉了下眼睛，感覺這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丟人過。
白容站在一旁，眼眶微紅，聲音細細軟軟地向民警解釋：“警察叔叔，都是誤會，他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到所裡調監控。”周警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表情公事公辦。
他掃了一眼歪在沙發上不省人事的永思，“這個人是相關人員嗎？能走嗎？”
“他喝多了……”白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為難。
周警官皺了皺眉，對旁邊的年輕民警說：“叫個同事幫忙，一起去吧。”
派出所離酒吧不遠，開車不到十分鐘。
冬夜的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乾燥的寒意。
逢爍坐在後排，旁邊是那個黑衣男，酒醒了大半，但嘴還硬著，一路上嘟囔個不停。
“我跟你們說，這事兒我賠錢就行，又不是沒錢。”
“扔個啤酒瓶，又不是砍人，至於嗎？”
沒有人接他的話。
派出所的調解室不大，白熾燈亮得有些刺眼，能把酒都照醒。
警官翻開本子，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誰先說？”
接下來是例行的詢問，姓名、年齡、身份證號、事情經過。
逢爍條理清晰地把酒吧裡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
“我就是嚇唬嚇唬她，沒想真砸到她。”
輪到林舟東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語氣理直氣壯，“再說了，那瓶子是空的，能砸出什麼事？”
筆錄做完，了解完事情經過，酒吧老板報警也是一回生兩回熟，酒吧監控早早的就拷貝好了，前因後果清晰明了。
“林舟東，你在公共場所酒後鬨事，用啤酒瓶投擲他人，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
周警官語氣嚴肅，“按照法律，可以處以拘留和罰款。但如果雙方願意調解，我們可以先試試調解。”
林舟東聽到要拘留，臉色終於變了。
他坐直了身體，二郎腿放下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正經：“警官，不至於吧？我就是喝多了，一時衝動，又沒真傷著人……”
“沒真傷著人？”紀澤深開口了，“我這算不算人？”
周警官看了林舟東一眼：“對方可以選擇不接受調解，直接走法律程序。你自己想清楚。”
調解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舟東的囂張終於徹底碎了。“行，行，我賠，我道歉。”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多少錢？您說個數。”
“三萬。”逢爍說。
林舟東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逢爍理智平靜的補充到，“他的小臂沒傷到骨頭，但是身上的衣服被酒潑了。”
“巴黎世家，羊絨的，不能洗。三萬不算多，是價格合適的賠償。”
紀澤深坐在逢爍的背後勾了勾唇角，有一種有人給他撐腰做主的囂張感。
林舟東看了一眼白容，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能不能少點？”
“學姐……”白容終於開口了。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懇求，“林舟東他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三萬對他來說也不是小數目……你看能不能……”
逢爍看了她一眼，但足夠讓白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紀澤深換了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桌上。
他模仿了一下林舟東剛才在車上說的話，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我賠錢就行，又不是沒錢~~”
林舟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白容咬了咬嘴唇，轉向紀澤深：“你和永思室友一場，能不能.....”
紀澤深偏頭看她，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關永思什麼事？”
白容看了林舟東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人看她。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整個人縮在椅子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行，三萬。”
“但得給我時間湊錢……”林舟東補了一句，語氣裡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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