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我一個好臉色
紀澤深在對麵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被桌上的熱鬨蓋住了大半，但逢爍還是聽見了。
她抬眼看他，他收斂笑容，正用筷子夾著一塊排骨，表情無辜得很。
沈老師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看著逢爍：“我們還沒定出來去哪裡玩呢？”
“心心堅決反對去其他地方，想出國去滑雪呢。”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許教授說就算滑雪也隻能在國內，國外那個醫療速度她不放心。”
許教授接話道：“不用考慮她，到時候她考完單獨帶她去就是了。”
沈老師敲了下腦袋，“哪能不考慮啊，果然安排一堆人的行程是件讓人頭大的事情呢。”
沈老師目光落在逢爍臉上，聲音放柔了些，“逢爍是不是不想去滑雪？”
她其實不是不想滑雪。最大的原因是不想撞上永思和白容，逢爍不想被迫複習自己剛結束的感情。
實際上就算是國內，雪場那麼多，就算在同一個雪場，人那麼多，又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撞上？
她為什麼要因為兩個不相乾的人，放棄一個自己其實有點好奇的體驗？
妹妹逢心雀躍的聲音還留在耳邊。那丫頭難得對家庭旅行這麼積極，她要是說不去，心心該有多失望。
逢爍打了自己的臉，出爾反爾：“其實可以去滑雪的，就當新體驗嘗試了。”
這話一出，沈老師立刻拍板：“那就這麼定了！去滑雪。”
沈老師已經開始和許教授熱烈討論雪場的選擇了，一會兒說北大湖雪質好，一會兒說崇禮離得近。
“北大湖也行，但長白山那邊配套更全。”
“那就長白山。”沈老師敲定了地點，“那就這麼定了！澤深，你負責安排。訂票、訂酒店、訂雪場。”
紀澤深終於放下了那隻被他蹂躪半天的蝦，擦了擦手，表情微妙：“媽，我記得我是放假了吧？”
“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沈老師理直氣壯，“今天連件衣服都沒買回來，還好意思說？”
“行，”他說，尾音拖得有點長，“既然妹妹想去，那我就勉為其難，當一回導遊。”
妹妹兩個字咬得不輕不重，帶著點逗弄，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
逢爍抬眼看他。
他正笑著，看起來還是一副恣意的模樣，脫下手套，不動聲色地將一盤蝦，放到了她麵前的骨碟邊上。
蝦肉是完整的，隻是他剝的過程狼狽。
逢爍看著那些蝦，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他是不是誰都撩。
第二個念頭是，她還真的挺喜歡這個菜的。隻是份量不多，又是分餐製，這個菜他自己幾乎沒怎麼吃，全剝給她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沈老師已經和許教授討論到了別的事，話題跑得比高鐵還快，沒有人注意到這碟蝦的易主。
曆經三個小時，這頓漫長的飯終於吃完了。
兩家長輩走在前麵，絮絮叨叨地聊著日常，仿佛說不完的話，笑聲和冬夜的風一起飄散在街燈下。
逢爍走在後麵，腳步不快不慢。
“房間的話，你父母一起，我媽單獨一間，你妹妹和你一起還是分開？”
逢爍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我和妹妹一起。”
“你呢？”她問。
“我？”紀澤深抬眼，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看起很是認真地想了想，“我睡你們門外，給你們守夜。”
逢爍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逗你的，我另外訂一間，不打擾你們姐妹情深。放心，隔很遠，安全距離。”
剛才在飯桌子沒機會說，逢爍見縫插針補上感謝，“謝謝你的蝦。”
“那好吃嗎？”
逢爍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大家明明一起吃的飯，蝦是同一盤蝦，味道有什麼好問的？
“……還行。”她說。
“還行？”紀澤深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點被敷衍的委屈，“我剝了半天，你就給個還行？”
“又不是我讓你剝的。”逢爍麵不改色，果然如他所說，他很會邀功。
紀澤深被噎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在冬夜裡顯得格外清朗。
“也是，妹妹難討好啊。什麼時候給我一個好臉色？”
逢爍側頭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
“我臉色一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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