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後的重逢
“你們認識？”
老周一臉懵。
陸遠盯著麵前的女人，久違的的記憶湧來。
劉悅菲，秦市一中當年的校花，他高二高三時期的同桌。
紮馬尾辮，校服拉鏈永遠在最上麵，說話輕聲細語，但懟起人來能把男生氣哭。
並且全年級男生有一半暗戀她。
而他，是跟她借橡皮、抄她筆記、考試時讓她幫忙傳紙條的混賬同桌。
“高中同學。”
陸遠先開口，語氣平淡。
劉悅菲的表情從震驚恢複成冷淡，點點頭，
“嗯，是好多年沒見。”
老周很開心，這關係不就更近了嘛，笑道，
“那更好，熟人好辦事，菲菲，陸總要買你這鋪子，一百一十二萬，你看……”
“不賣。”
劉悅菲乾脆利落地打斷他。
老周愣住，
“不是，你剛才在電話裡不是說……”
“我說的是考慮考慮，沒答應。”
劉悅菲把文件袋往身後一藏，看著陸遠，
“這鋪子我不賣給你。”
這副神態，讓陸遠想起高三某個冬天的早晨，他打完籃球回教室，滿頭大汗往座位上一坐，發現桌上放著一杯熱豆漿。
“喝吧，小心感冒。”
劉悅菲沒抬頭，繼續做題，但當時的情態跟現在何等相似。
“為什麼？總得有個理由吧？”
“沒理由。”
“那你就是不想賣給我。”
劉悅菲沒搭茬，轉頭看老周，
“哥，你先去忙，我跟他說幾句話。”
老周識趣地往旁邊走幾步，掏出手機假裝打電話。
商業街十分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笛聲。
劉悅菲站在陸遠對麵，忽然問，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還行吧。”
陸遠靠在牆上，摸出煙叼在嘴上，
“湊合活著。”
“湊合活著？”
劉悅菲重複一遍，語氣有點衝，
“湊合活著能隨手拿出幾百萬買鋪子？陸遠，你到底在乾什麼？”
陸遠點煙，吸一口，沒說話。
劉悅菲往前走，靠近他，
“我跟你說，這條街現在就是坑，租不出去，賣不掉，我掛了快兩年都沒人問。
你花幾百萬買這些鋪子，錢多燒得慌？”
陸遠看著她，眼睛還是那麼亮，容貌……好吧，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這哪兒是三十歲的女人，絕對不會有人認為超過二十四歲，前提是忽略掉成熟的氣質。
“你是在擔心我？”
劉悅菲被問的有些不知所措，別過臉去，
“我就是覺得……你沒必要往火坑裡跳。”
“誰告訴你這是火坑？”
“這不明擺著嗎？”
劉悅菲指指周圍的環境，
“你自己看看，這條街還有幾個人？你現在買下來，過兩年哭都沒地方哭。”
陸遠彈了彈煙灰，慢悠悠地說，
“萬一過兩年這邊火了呢？”
劉悅菲被氣笑，
“憑什麼火？你給點火？”
“說不定我真有內幕消息呢。”
劉悅菲的笑容僵在臉上，盯著他好幾秒，
“什麼內幕消息？”
陸遠沒回答，反而問她，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別轉移話題。”
“我沒轉移，我就是好奇。”
陸遠掐滅煙頭，
“你當年不是去魔都了嗎？怎麼回來了？”
劉悅菲沉默一會兒，聲音漸低，
“待著沒意思，就回來唄。”
“沒意思？魔都多好，繁華大都市，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再好也不是家。”
劉悅菲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而且家裡就我一個孩子，我爸身體不太好，回來照顧。”
陸遠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大概能猜到。
一個女孩子在魔都漂著，看著光鮮，冷暖自知。
“所以你到底什麼內幕消息？”
劉悅菲又把話題拽回來。
陸遠想想，決定胡編亂造，
“上麵對咱們秦市有規劃，具體不能說太多。
你就當我是……提前知道答案的人。”
“真的假的？”
“你覺得我像騙子？”
劉悅菲上下打量他幾遍，
“不是覺得像，你本來就是。”
陸遠差點被氣笑，自己在她心裡居然是這樣，
“你信不信我？”
這話勾起劉悅菲的回憶。
高考之前，陸遠打完籃球回來，滿頭大汗，校服濕透，坐在她旁邊喘粗氣。
她遞過去一杯水，陸遠自然地接過，喝完後扭頭問她，
“劉悅菲，你信不信我能考上一本？”
她當時說“信。”
後來他真的考上帝都的一本，隻是填報誌願的時候被他欺騙，他明明說報考魔都的。
現在又問同樣的話。
劉悅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信。”
“那就賣給我。”
“……”
“一百一十二萬，現款，今天簽合同。”
“等等！”
劉悅菲還是不死心，
“你……你確定有內幕？”
“不確定，但我覺得，秦市不該就這麼落寞。”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但劉悅菲又想起他高中說過的話。
咱們家鄉，總有一天會重新站起來。
全班都在笑他，隻有她看出他眼中的認真跟執著。
劉悅菲覺得，這個人好像一直沒變。
還是那麼固執，還是那麼……讓人放心不下。
她從文件袋中掏出資料，
“你要是賠了別找我哭。”
“放心，賠了算我的。”
兩人在街邊石墩子坐下，開始簽。
老周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剛才還說不賣，現在又簽？
女人心，海底針啊。
簽完合同，陸遠當場轉賬。
劉悅菲手機響動，她掏出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筆錢，她等了好久。
等到價格從一百八十萬一路降到一百一二十萬，愣是沒人問。
現在終於賣出去，她該高興才對。
可看著陸遠漫不經心的臉，她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你是不是傻？”
陸遠正在跟老周對賬，頭也沒抬，
“怎麼又罵人？”
“花一百多萬買個沒人要的鋪子，你圖什麼？”
“圖它便宜啊。”
陸遠收起手機，
“不是說有內幕嘛。”
“我還不知道你？純屬胡扯。”
陸遠抬頭看她，忽然湊近她，臉貼的很近，
“要不我告訴你具體信息？”
劉悅菲下意識往後縮，
“你說就說，湊這麼近乾嘛……”
“行，那我告訴你。”
陸遠站直身子，指指腳下的地，
“咱們秦市，位置擺這兒，帝都與魔都正中間，高鐵開通之後，到兩邊都不到三個小時。
你覺得有沒有發展？”
道理劉悅菲懂，但從來沒這麼想過。
“問題是誰發展？誰來投資，有那環境嗎？”
“那就改變環境唄。”
陸遠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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