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隊長蘇建國出麵調解，蘇念安正式分家單過立戶頭
“丫頭，明天早上你也過來。這戶頭立了，以後你就是獨立戶了，隊裡會按人頭給你分口糧。但是……你真的確定，你一個人能行嗎？”
蘇建國的問話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長輩對晚輩最後的擔憂和試探。
蘇念安迎著他複雜的目光，緩緩地、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我能行。”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股力量，讓蘇建國那到了嘴邊的勸說又咽了回去。他從這女孩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不是少年人的衝動和倔強，而是一種成年人才有的、深思熟慮後的決絕。
“好。”蘇建國最終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那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便遣散了還聚在院子裡不肯走的村民，自己也背著手，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蘇念安沒有立刻回屋。她站在原地，看著蘇家正屋那扇緊閉的、透出昏黃燈光的木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從此刻起，她和這個所謂的“家”，就隻剩下明天那最後一道手續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蘇念安就起來了。她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先閃身進入了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經過一夜（空間裡差不多是四五天）的生長，昨天種下去的白菜心已經長成了巴掌大的菜苗，綠油油的一片，充滿了生機。那些土豆塊和紅薯種也都冒出了嫩綠的藤蔓，在靈泉水的滋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著。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外界的兩三天，她就能迎來第一次大豐收！
饑餓的威脅，已經徹底從她的生命中被抹去了。
蘇念安喝了幾口靈泉水，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她沒有在空間裡多待，在外麵天徹底亮起來之前，她必須去大隊部了結這件事。
當她來到清河大隊的大隊部時，蘇建國已經坐在那裡了。
大隊部就是一間簡單的土坯房。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標語和一張領袖畫像。一張掉漆的木桌，幾條長板凳，就是全部的陳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和紙張的黴味，充滿了這個年代特有的樸素和嚴肅。
沒過多久，蘇大柱和王桂花也來了。
蘇大柱的臉色灰敗，眼窩深陷，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他不敢看蘇念安，也不敢看蘇建國。一進來就悶頭坐在角落的長凳上，像一尊石像。
王桂花則是一雙眼睛又紅又腫。但那腫脹的眼皮下，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和快意。在她看來，隻要把蘇念安這個賠錢貨徹底踢出家門，就算丟了點臉麵也是值得的。以後家裡的糧食就再也不用分她一口了！
蘇建國將兩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心裡又是一聲暗歎。
他拿出厚厚的、牛皮紙封麵的戶口登記簿和幾個紅色的印章，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的“砰”的一聲，讓王桂花和蘇大柱都縮了一下脖子。
“蘇大柱，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跟你的親生女兒分戶？”蘇建國的語氣嚴肅，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蘇大柱埋著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好！”蘇建國不再廢話。他拿起筆，翻開蘇大柱家的那一頁。
“戶主：蘇大柱。妻：王桂花。子：蘇大寶。女：蘇小寶。長女：蘇念安……”
他用蘸了墨水的鋼筆，在“蘇念安”那個名字上，重重地劃了一道紅杠。
這個動作，像一把刀，無聲地斬斷了最後一絲血脈的聯係。
然後，蘇建國又翻到新的一頁。在一片空白的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個新的戶頭。
“戶主：蘇念安。性別：女。年齡：十七。家庭成分：貧農。住址：清河大隊七組……”
寫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蓋著公社革委會紅章的空白介紹信紙，將蘇念安的信息謄抄了一份，然後蓋上清河大隊革委會的大紅印章，遞給了蘇念安。
“丫頭，拿著這個。以後你就是獨立戶主了。從這個月開始，你的工分單獨計算，口糧也按單人份給你分。但是，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麵，”蘇建國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分了戶，你就得承擔起一個戶主的責任。隊裡分配的義務工、交公糧，你一樣都不能少。要是偷懶耍滑，隊裡一樣要批評處分你！”
“我明白，謝謝蘇隊長。”蘇念安雙手接過那張薄薄卻重如千斤的紙，鄭重地回答。
這張紙，就是她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憑證！有了它，她就不再是依附於蘇家的一個“賠錢貨”，而是一個被集體承認的、獨立的個體！
王桂花看著那張紙，眼睛都紅了。她最見不得蘇念安好。
“隊長，那……那家裡的東西……”王桂花忍不住開口了，語氣尖酸刻薄，“她既然要分出去單過，那我們家的東西可不能讓她帶走一針一線！她吃了我們家這麼多年的糧食，我們還沒跟她算呢！”
蘇建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個女人的刻薄，真是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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