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舌戰群儒！當眾揭穿繼母的惡毒嘴臉！
“蘇隊長，您是清河大隊的隊長，今天也請您做個見證。他日我若是有什麼出息，他們不能以父母之名來占我分毫。他日他們若是老了病了，也休想讓我承擔半分贍養的責任！今日之言，天地為證！”
蘇念安的聲音清冷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這番話說得太絕了！
在這個講究“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的年代，一個女兒家，當眾說出不贍養父母的話，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蘇建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卻脊梁挺得筆直的少女，心裡五味雜陳。他當了這麼多年隊長，村裡雞毛蒜皮的爛事見了無數，但像蘇家這樣把親生女兒往死路上逼、又被逼得當眾斷親的，還是頭一遭。
“胡鬨！”蘇建國沉聲嗬斥。但這聲嗬斥卻不是對著蘇念安，而是對著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的蘇大柱，“蘇大柱！你也是個當爹的人！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了什麼樣！就這麼點家事，非要鬨得全村皆知，讓大家看你家的笑話嗎？”
蘇大柱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蘇念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後悔了，後悔把事情鬨到這個地步。但他拉不下這個臉！
王桂花眼看局勢急轉直下，自己從原告變成了被告，心裡又急又恨。她眼珠子一轉，再次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我沒法活了啊！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到頭來落得一個虐待孩子的名聲！天理何在啊！蘇念安，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爹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這麼對他？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你個不孝的東西，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她的哭嚎成功地再次攪亂了氣氛。
一些心思活絡的婦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唉，話也不能這麼說，再怎麼也是親爹啊。”
“就是，這丫頭性子也太烈了，說斷親就斷親，以後還怎麼做人？”
之前那個幫王桂花說過話的尖嘴猴腮的劉麻子，眼見風向似乎又有轉回來的跡象，膽子又大了起來。她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念念啊，不是我說你。你王嬸就算有千般不對，那也是你長輩。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你爹下不來台，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父女哪有隔夜仇？趕緊給你爹和你王嬸磕個頭，認個錯，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對啊對啊，劉嫂子說得對！”立刻有人附和。
在他們看來，小輩跟長輩低頭，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蘇念安冷眼看著這出鬨劇，看著王桂花的表演，聽著劉麻子冠冕堂皇的“勸說”。她知道，如果不把王桂花這張虛偽的畫皮徹底撕下來，她今天就算斷了親，明天“不孝”的罪名也一樣會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劉嬸子，”蘇念安忽然開口，目光轉向劉麻子，“您說得真輕巧。那是因為餓肚子的不是你，挨打的不是你，發著高燒被扔在破屋裡等死的，也不是你！”
劉麻子被她看得心裡一突，訕訕地說道：“我……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為我好？”蘇念安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為我好，就是讓我對我那想把我活活餓死的後媽磕頭認錯？為我好，就是讓我對我那眼睜睜看著我受苦卻裝聾作啞的親爹搖尾乞憐？”
她往前一步，環視著所有圍觀的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和淚的控訴！
“你們都說我爹把我拉扯大不容易！那我問你們，我娘死後，這五年來，我吃過蘇家一粒白麵嗎？我穿過一件沒打補丁的衣服嗎？”
“我從十二歲開始就跟著下地掙工分，一年到頭，我掙的工分比家裡任何一個壯勞力都不少！換來的糧食呢？我見到了嗎？沒有！全被她王桂花拿去，喂了她的寶貝兒子和寶貝閨女！”
蘇念安猛地指向王桂花，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們都說她辛苦，她哪裡辛苦了？她除了在家裡罵我，在外麵說我壞話，她下過幾次地？她掙過幾個工分？她就是一條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蛀蟲！”
“她說我們家條件不好，大家吃的都一樣？好啊！我現在就告訴你們，我們吃得到底一不一樣！”
蘇念安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清晰到近乎殘忍的語調，將這五年來的夥食對比血淋淋地揭開。
“她兒子蘇大寶，女兒蘇小寶，早上吃的是白麵饅頭配鹹菜，有時候還有雞蛋羹！中午從地裡回來，吃的是玉米麵餅子配菜湯！晚上是乾飯！”
“而我呢？”蘇念安指著自己，慘然一笑，“我早上喝的是什麼？是她刷鍋水裡剩下的那點米湯，清得能照見我自己的臉！中午和晚上，吃的是什麼？是混著麥麩、穀糠、有時候甚至還有沙子的黑麵窩窩，硬得能把牙給硌掉！就這，還經常吃不飽！”
“前幾天我生病，你們猜她給了我什麼？一碗米湯！我就是靠著那一碗米湯，在床上活活躺了兩天！要不是我命大，現在你們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院子裡隻剩下蘇念安壓抑著喘息的聲音，和王桂花早已停止的假哭。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給震住了。
在場的都是莊稼人，誰不知道糧食的金貴？誰沒挨過餓？蘇念安描述的那些細節，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們甚至能想象出那碗清得見底的米湯和那剌嗓子的黑麵窩窩是什麼味道。
再聯想到蘇家那兩個被王桂花養得白白胖胖的孩子，和眼前瘦得像根麻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蘇念安……
這對比，太過慘烈！
之前還幫著王桂花說話的那些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頭。劉麻子更是臉色發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這不是普通的苛待，這是往死裡磋磨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看向王桂花的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憤怒；看向蘇大柱的眼神裡則充滿了不解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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