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千萬人，真的在看他
直播時間最終從晚上八點提前到了下午五點。
昨夜演練結束後，工作組重新計算了完整講解、觀眾提問和故障備用時間。
係統倒計時將在十九點二十七分歸零。
如果仍按原計劃開播，周衡連走到鏡頭前的機會都沒有。
直播工作組隻能連夜修改預告，向所有預約用戶重新推送通知。
時間提前三個小時，意味著大量觀眾仍在工作、上課或者回家路上。
一千萬人能不能準時進入直播間，再次成了未知數。
下午四點三十分，演播室進入封閉狀態。
周衡換上一件沒有任何標誌的白襯衫，坐在化妝鏡前。工作人員隻簡單整理了頭發，遮住眼下因連續熬夜留下的淡淡青色。
他第一次在屏幕裡認真看清自己。
十八歲。
臉上還帶著高中生沒有褪儘的稚氣。
很難想象，半個月前他還在出租屋裡計算大學生活費，如今卻要麵對一場由國家多個部門共同保障的公開直播。
陳崢站在門邊。
“緊張？”
“比開架橋機緊張。”
“開架橋機時沒見你這麼說。”
“那時候隻要盯著路。”周衡看向鏡子裡的攝像機，“今天有一千萬人盯著我。”
“真實人數可能更多。”
“你這算安慰嗎？”
陳崢笑了一下，將最後一張審查卡遞給他。
卡片正麵隻有三行字。
講真實內容。
守公開邊界。
遇到意外先停頓。
背麵是係統任務剩餘時間。
【02:59:41。】
下午四點五十分，八個直播平台同時開放信號。
屏幕暫時沒有畫麵，隻有十分鐘倒計時。
聚合統計後台的數字開始迅速跳動。
三百二十萬。
五百七十萬。
七百九十萬。
這些數據已經經過基礎去重，卻仍不能等同於係統認可的真實觀眾。
“鏈路正常。”
“八個平台均已接入。”
“海外轉播信號延遲一點七秒，不計入國內聚合統計。”
“評論係統啟動分級過濾，隻攔截違法內容和個人隱私，不屏蔽正常質疑。”
一道道確認聲從耳機中傳來。
周衡走到候場位置。
隔著一麵牆，演播台上的燈光已經亮起。
與此同時，臨川七中的多媒體教室裡坐滿了人。
許文山站在最後一排，學生們盯著投影幕布。那張循環播放的畢業照，他們已經在網絡上看過無數遍。
有人小聲問：“出來的真是周衡吧？”
“官方直播還能找人冒充？”
“他到底去哪了？”
許文山沒有製止。
他也想知道。
京華大學材料學院，一間階梯教室臨時開放。
數十名教師和研究生提前入場，桌上放著直播預告裡列出的公開論文。
國外幾所實驗室則接入了實時翻譯。
一些人為了看滿分考生，一些人為了鋰空氣電池，還有更多人隻是想親眼確認——那個失蹤了十幾天的周衡，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十秒。
九秒。
八秒。
演播室內所有聲音消失。
倒計時歸零。
主持人麵對鏡頭。
“各位觀眾，大家下午好。”
“今天的直播嘉賓，是本年度東江省高考滿分考生周衡。這也是他在高考結束後，第一次麵向公眾露麵。”
“依照本人意願，本場直播不討論其正在參與的保密事項。接下來，他將公開講解一套經過獨立實驗複現的鋰空氣電池基礎技術路線。”
“所有資料將在直播結束後同步開放。”
主持人轉過身。
“周衡，請。”
演播室側門打開。
周衡走進鏡頭。
直播評論在一瞬間鋪滿屏幕。
“真出現了！”
“看起來就是普通高中生。”
“失蹤狀元本人！”
“先別講電池，告訴我們你到底去了哪裡！”
“這黑眼圈，他這些天真在做實驗？”
臨川七中的教室裡，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許文山看到周衡走路和坐下時的小動作，終於徹底放下心。
這不是一段提前錄好的報平安視頻。
周衡正坐在那裡，呼吸、眨眼，偶爾因為燈光太亮微微眯起眼睛。
他安全。
演播室裡，主持人已經離開主鏡頭。
周衡看不到評論，也看不到平台總人數。
他眼前隻有係統光幕。
【真實身份驗證：通過。】
【公開直播判定：通過。】
【當前真實同時在線觀眾：8，736，402。】
還差一百二十多萬。
工作組後台顯示的聚合人數已經突破一千四百萬，係統卻剔除了大量重複登錄、多設備賬號和短暫停留用戶。
周衡沒有急著講技術。
“大家好，我是周衡。”
“先回答很多人最關心的問題。”
“我目前人身安全，沒有失蹤，也沒有涉及任何違法行為。高考結束後，我主動向有關部門報告了一件特殊情況，現在正在參與需要保密的工作。”
“具體內容暫時不能公開。”
“今天這場直播，是一次經過批準的科學知識公開課。我要講的鋰空氣電池路線已經完成公開審查，不包含任何正在保密的先進技術。”
他停頓片刻。
“另外，這條路線不能直接用來製造電動汽車電池，也不會讓手機一個月不充電。”
“如果有人抱著這個期待，可以先失望了。”
評論中頓時出現一片笑聲。
真實在線人數繼續上漲。
九百零七萬。
九百四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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