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過了一個月，我身子才算慢慢養回一點。
大夫重新給我把脈看診，又安排 我 做了一次取藥引前的查驗。
長風站在一旁，低聲問我。
“你真的還願意嗎？”
我隔著靜養的內室門，往裡看了一眼。
床上的陸長寧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整個人像被病抽空了。
我說：“我願意。”
長風的眼一下就紅了。
我看著他，又把後麵的話慢慢說完。
“我肯救二弟，是因為他無辜。”
“不是因為魏茹雲值得被原諒。”
長風握緊了我的手。
“我明白。”
後來，取血入藥的過程很順利。
陸長寧也終於熬過了最凶險的一關，隻是後頭還得繼續靜養，很長一段時間都離不得人。
他醒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侍醫替他帶給魏茹雲的。
“不見。”
魏茹雲在醫館門外守了整整三天。
始終沒人理她。
她還熬了湯送來，想往裡遞。
結果陸宗平當著她的麵，直接把那罐湯倒進了汙水桶裡。
“你做的東西，誰還敢入口？”
她站在桶邊，臉色灰得厲害，像一夜之間老了十來歲。
從前她最喜歡看別人慌亂失態。
如今，也終於輪到她自己被所有人防著。
後來這些年，我再也沒見過她。
長風封了院門，又專門吩咐守門的婆子，以後魏氏不許進內宅，更不準靠近禧兒一步。
魏茹雲也不是沒在門外哭鬨過。
她扯著嗓子喊：
“我不就是跟你們開個玩笑嗎！”
我抱著禧兒站在門裡，平靜地看著她。
“魏茹雲。”
“你聽好了。”
“從今天起，你那些所謂的玩笑，我們都不認。”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沒回頭看她。
懷裡，禧兒正抓著木頭塊搭小城，頭都沒抬，奶聲奶氣問我。
“娘，外麵那個老婆婆是誰呀？”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
“一個和你沒關係的人。”
窗外的日頭正好。
長風從外院回來，手裡提著我愛吃的果子。
再後來，陸長寧去複診，脈象也慢慢穩了下來，已經能在院子裡扶著人，一點點挪著步子走動。
後來我還聽說，魏茹雲搬回了鄉下的老宅。
沒人知道，她是不是還在外頭逢人就說，自己不過是開了個玩笑。
可村裡人一見她，都躲得遠遠的，像防賊一樣。
畢竟，把別人的命拿來取樂的人，這輩子都不配再得到半點信任。
一到醫館，我就被人匆匆抬進了裡間救治。
陸長風去前頭付銀子，魏茹雲守在我床邊。幾個大夫和藥童圍過來，一邊給我診脈翻眼皮，一邊壓舌、灌藥、放血。
有人開口問：“她這是犯了什麼舊忌？先前吃過什麼？”
魏茹雲立刻擠到前麵，嗓門又尖又響。
“她哪吃什麼了？就吃了個豆腐丸子，素的！裡頭是豆腐、山藥、雞子。她平時就是身子嬌，動不動說自己忌這個忌那個。”
那醫者抬眼看她，神色已經冷了。
“病人喉間腫脹，滿身風團，氣血下陷，這是重度犯忌。你確定，她沒碰過蝦蟹？”
魏茹雲眼神一閃，話也開始變了。
“這誰說得準？興許她在外頭聞著什麼味了呢。”
醫者臉色更不好看了。
“她是在家中發作的。送來之前，可還吃過別的？”
“吃倒是吃了，可就是那個豆腐丸。”
魏茹雲撇了撇嘴，還想往回扯。
“再說她身上那些紅疹，也不一定就是犯忌。如今中秋前後蚊蟲多，說不定是咬的。”
醫者冷聲反問：“蚊蟲還能咬得人喉間腫起來？”
她被堵得一頓，轉眼又換了說法。
“那也可能是她摔的。剛才她自己從椅子上滑下來，誰知道是不是磕碰到哪兒了。”
我躺在榻上，眼皮沉得像壓了石頭。
可聽見這話，還是差點被她氣笑。
那醫者終於耐性耗儘，直接沉聲道：“家屬若不說實話，病人會被你耽誤。她現在很凶險，再隱瞞碰過什麼，後果你擔得起嗎？”
魏茹雲當即拉下臉，反過來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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