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驚嚇費兩萬！記我賬上慢慢還！
二樓走廊的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被……氣……出來的？
陳銘臉上的興奮先是僵住，接著一點點垮了下去。
他站在原的沒動，眼神發空，腦子裡像是被人硬塞進一堆亂七八糟的數據，怎麼也轉不動。
“氣……氣？”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字，像是在問顧景深，又像是在問自己，“不是，這怎麼可能啊……人怎麼會被氣出痛感？這不對啊，這真不對……”
他身後的醫療團隊也沒人說話，一個個張著嘴，表情發直，像是剛剛親眼看見自己的醫學教科書被當場撕了。
神經複蘇，不該是藥物引導、物理康複、細胞再生這些東西嗎？
怎麼到了這裡，生氣也能算治療手段了？更離譜的是，看這效果，好像還真比他們那些花錢如流水的方案管用。
“怎麼就不科學了？”
趙棗棗倒是一臉我早就知道的得意，她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拍了拍那台還在閃光的肌電圖儀，活像在拍自己的獎杯。
“我們老家有句話，叫氣活了！你看啊，我老板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說明我這套辦法，它就是對路！”
她指指顧景深，又指指屏幕上的波形圖，開始對著已經快懷疑人生的陳銘繼續科普。
“陳醫生，你那些瓶瓶罐罐吧，隻能治身體，我這個不一樣，我這是物理超度加精神刺激，身心一起抓，懂不懂？”
她越說越來勁，手也跟著比劃起來。
“先拿大肘子把他胃口打開，這是打基礎，再用輪椅漂移嚇他一跳，這是激活潛能，最後我拿洗車刷子準備給他好好搓個澡，這是深度刺激，這一套下來，他那睡了十年的神經，不就被氣的詐屍了嗎？這叫以毒攻毒，以氣理氣！”
以毒攻毒，以氣理氣。
陳銘聽完這套完全不講道理的理論，隻覺的自己腦子裡那點邏輯，被她攪的徹底沒了形狀。
他的視線在趙棗棗那張寫滿我是神醫的臉上，在的上那截被擰成麻花的鋼管上，又在顧景深那張青白交錯的臉上轉了一圈。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做了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不爭了，也不想懂了。
他低頭就去收拾儀器，動作快的發亂，來時那點冷靜和從容，這會兒一點都看不見了。
“陳……陳醫生，這數據……”一個助手小聲提醒，手指還指著屏幕上那段堪稱奇跡的波形，“要不還是記錄一下，回去分析分析……”
“分析什麼？！”陳銘猛的一抬頭，聲音都劈了，“你準備怎麼寫報告？寫建議病人每日保持中等強度憤怒情緒，再配合高強度驚嚇療法？你想讓整個醫學界都覺的我們瘋了嗎？！”
助手被吼的肩膀一縮，立刻閉嘴。
陳銘三兩下把設備往箱子裡塞，亂的連那截鋼管麻花都忘了從箱邊拿出來，他不敢再看趙棗棗，隻能看向顧景深，語氣複雜的丟下一句，“景深……你，你自己多保重。”
說完，他就帶著那支已經失去鬥誌和理智的醫療團隊，幾乎是逃著下了樓，那背影匆忙的不像醫生，倒像晚一步就會被趙棗棗拉去參加第二輪治療。
醫療團隊一撤，二樓走廊總算安靜下來。
趙棗棗看著他們跑的飛快的背影，滿意的哼了一聲，覺的自己又一次守住了金牌保姆的尊嚴。
顧景深卻還沒從剛才那陣真實的痛感裡回過神，屏幕上劇烈跳動的波形，也還在他腦子裡反複閃。
他的腿，真的有感覺了。
不是錯覺。
整整十年了，這是第一次，他從這雙早就被判定沒希望的腿上，收到了一點清清楚楚的反饋。
方式是離譜了點，也屈辱的讓人不想承認。
可這確實是一個開始，是他以前連想都不敢多想的開始。
心口那股情緒壓不住的往上湧，有激動，有狂喜，還有說不清的荒唐，他甚至差點沒控製住嘴角。
不行，不能笑。
這個念頭猛的把他拽了回來。
現在要是露出一點高興，不就是承認了趙棗棗那套氣人療法有用？不就是默認她以後能更理直氣壯的推他玩輪椅漂移，拿洗車刷子給他洗澡，再想出一堆他聽都沒聽過的治療項目？
他的尊嚴，他的驕傲，絕不能開這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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