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不是治療！這是被氣出的痛感！
趙棗棗語調輕快，臉上還帶著鼓勵的笑，可她手裡那截還在微微發燙的鋼管麻花，壓的陳銘太陽穴一陣陣發緊。
繼續檢查？
陳銘喉嚨發乾，連咽口水都變的艱難。
眼前這個女人笑的無害，卻能徒手擰斷鋼管，再看看她身後那個坐在輪椅上、半點沒有製止意思的顧景深，陳銘心裡那點精英醫生的驕傲和堅持，早就碎的沒剩多少。
不檢查？
他不敢。
他有種很強的預感，現在他說一個不字，下一秒遭殃的，可能就是他那台三十多萬的德國進口肌電圖儀。
“好……好，檢，檢查……”
陳銘的聲音乾澀發緊，他僵著身子轉過去，從助手手裡接過肌電圖儀的連接線和電極片，整個過程裡，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身後的團隊成員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動作僵硬，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弄出一點聲音，引來那個女金剛的注意。
走廊裡的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單方麵被武力壓製下的和平。
對這個結果，趙棗棗很滿意，她隨手把那截鋼管麻花扔回醫療箱裡，哐當一聲，嚇的那幾個助手又是一哆嗦，然後抱起雙臂，站在旁邊好整以暇的看著陳銘操作。
趙酒也搬著她的小馬紮，坐到一個絕佳觀賞位，小嘴裡還小聲嘀咕。
“媽媽，這個醫生叔叔的手，怎麼抖成這樣呀，跟樓下王爺爺帕金森犯了一樣。”
童言無忌，最要命。
陳銘臉皮狠狠一抽，手抖的更厲害，好幾次都沒能把電極片貼到正確的位置。
“陳醫生，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來幫你？”
趙棗棗在旁邊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行！”
陳銘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閉上眼，連做了三個深呼吸，才勉強穩住心神，把電極片一一貼在顧景深那條毫無知覺的小腿上。
“景深，可能會有一點微弱的電流刺激，你放鬆就行。”
陳銘強撐著專業，對顧景深解釋。
雖然他心裡清楚，以顧景深神經壞死的程度，別說微弱電流，就是拿針紮，他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這台儀器，不過是他用來證明病人情況穩定，沒有變化，從而說服顧景深接受正規治療的最後工具。
顧景深麵無表情的嗯了一聲，視線落在自己的腿上，眼神晦暗不明。
陳銘打開儀器開關，按下啟動按鈕。
便攜式儀器屏幕亮起，一道代表神經電信號的綠色波形線，出現在屏幕上。
按照正常檢測結果，這道線，應該是一條近乎水平的死線，代表神經信號完全中斷。
一開始，屏幕上的波形線也確實和陳銘想的一樣，平直的沒有起伏。
陳銘暗暗鬆了口氣，看吧，我就說……
可這個念頭還沒轉完，異變陡生！
那條平直的波形線上，突然毫無征兆的劇烈向上跳了一下！
嘀~！
儀器發出一聲尖銳的峰值警報！
那個跳動的波峰很短，一閃就沒，但它確實出現了，平靜的檢測畫麵上，硬生生多出一道刺眼的起伏！
“怎……怎麼回事？”
陳銘眼睛瞬間瞪大，他以為是儀器接觸不良，下意識去調整電極片。
可就在他調整的時候，屏幕上，那條波形線再次不規則的劇烈跳動起來！
嘀！嘀嘀~！
這一次，不再是單個波峰，而是一連串雜亂無章、幅度驚人的劇烈波動，那樣子，根本不像一個下肢神經完全壞死的病人該有的反應，反而更接近一個正常人神經係統被強烈刺激後的應激反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陳銘徹底失態了，他一把抓住顧景深的肩膀，聲音都變了調。
“景深！你……你是不是有感覺？痛？還是麻？”
顧景深也完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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