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板你放心，這錢我幫你墊桌腳了
顧景深的咆哮聲中帶著一絲慌亂。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笑是因為一個被修剪成狗頭形狀的盆栽，這簡直是他人生履曆上抹不去的汙點。
趙棗棗一聽要扣五萬，眼睛都瞪圓了。
“五萬？老板，你這是敲詐！”她把大剪刀往地上一扔，叉著腰理論起來，“我一個月工資才十萬，你這一下就扣掉一半？這盆破花它值五萬嗎？它鑲金邊了還是能自己開花唱歌啊？”
“它就是值五萬。”顧景深冷冷地說道，重新找回了自己毒舌的節奏，用扣錢來掩飾剛才的失態是他唯一的武器，“你要是賠不起，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滾蛋。”
“誰說我賠不起？”趙棗棗梗著脖子，就是不服輸。
雖然她現在兜比臉乾淨，但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這場關於“狗頭盆栽”價值的爭論最終在管家的調解下不了了之。
顧景深被氣得夠嗆，黑著臉讓管家把他推回了房間，臨走前還撂下狠話，那五萬塊錢，一分都不能少。
回到房間的顧景深，心裡卻不像表麵那麼平靜。
那個女人……真的隻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村婦嗎？
顧景深生性多疑，尤其是在他殘疾之後，圍繞在他身邊的，全是虛情假意的關心，還有就是覬覦顧家財產的豺狼。
他經曆過太多背叛和算計，讓他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對母女出現得太巧合，行為又太離譜，雖然她們看起來又窮又傻，但萬一是某種新型的商業間諜，故意用這種方式來麻痹他呢？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他需要一次試探。一次徹底的、毫無保留的試探。
第二天，顧景深以“需要安靜思考商業計劃”為由，讓管家把所有人都暫時清出了主宅，隻留下了趙棗棗和趙酒。
然後，他故意讓管家將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疊打印出來的文件落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那個信封裡，裝著整整十萬塊現金，是他剛從銀行取出來的。
而那疊文件，則是顧氏集團下一個季度的核心商業計劃書，雖然不是最終版，但裡麵的數據和戰略方向一旦泄露，足以讓競爭對手搶占先機，給顧氏帶來數以億計的損失。
做完這一切，顧景深便回到了二樓的書房，打開了客廳的監控錄像。
他要親眼看看，當這對母女麵對唾手可得的巨款和商業機密時，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監控畫麵裡，趙棗棗正拿著抹布在客廳裡搞衛生。
她乾活很利索，但動作大開大合，顧景深看得心驚肉跳，總覺得他那些名貴的古董花瓶隨時都有可能報銷。
很快，趙棗棗就注意到了茶幾上的信封和文件。
顧景深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睛緊緊地盯著屏幕。
隻見趙棗棗走過去，拿起了那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掂了掂。從她臉上那瞬間亮起來的表情，顧景深能猜到，她肯定知道裡麵是錢。
她會怎麼做？是會偷偷藏起來，還是會……
下一秒，趙棗棗的舉動，讓監控前的顧景深徹底愣住了。
她沒有打開信封，更沒有表現出任何貪婪。她隻是拿著那個信封，走到了旁邊一張紅木邊桌前，那張桌子因為年代久遠，有一條腿稍微短了一些，總是有點晃。
然後，在顧景深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趙棗棗把那個裝著十萬塊現金的信封，工工整整地折了兩下，塞進了那條短了的桌子腿底下。
塞完之後，她還用力按了按桌麵，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下穩當了。”
顧景深：“……”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她……她竟然把他用來試探人性的十萬塊現金，拿去墊了桌腳？
這操作，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還沒從“十萬塊墊桌腳”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監控裡的畫麵變得更加離譜了。
趙酒從樓上跑了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那疊打印得整整齊齊的A4紙。
“媽媽！好多白紙呀！”小丫頭興奮地喊道。
“別亂動，那是老板的東西。”趙棗棗叮囑了一句，但她正忙著擦拭一尊半人高的雕塑，也沒太在意。
顧景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現金墊桌腳也就罷了，那可是商業機密！那個小鬼頭……
隻見趙酒拿起那疊文件，抽出一張，然後熟練地對折，再對折……
幾秒鐘後，一架紙飛機，在她小小的手中誕生了。
“媽媽你看！我的飛機會飛哦！”
趙酒舉著那架由價值千萬的商業計劃書折成的紙飛機，在客廳裡興奮地跑來跑去。
“嗖——”
她用力將紙飛機扔了出去。
紙飛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飛越了昂貴的波斯地毯，飛過了價值連城的宋代瓷瓶，最後一頭紮進了顧景深放在角落裡，那個價值二十萬的限量版地球儀的縫隙裡。
卡住了。
書房裡，顧景深死死地盯著監控屏幕，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從一開始的緊張、凝重，到中間的錯愕、呆滯，再到現在的……一絲無法控製的笑意。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那種冷笑，也不是被氣的反笑，而是被眼前這荒誕一幕給逗笑的笑。
他笑了好一會兒，笑得胸口都在疼。
他抬手抹掉眼角笑出來的生理性淚水，看著屏幕裡那個還在試圖用雞毛撣子去夠地球儀裡紙飛機的趙酒，和那個把十萬塊錢當成廢紙一樣墊在桌腳下的趙棗棗，心中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商業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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