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母女重逢！
“娘娘嗎？”
院內屋頂上，陳景看著院中發生的一切，不由挑了挑眉。
他自是全程將下麵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底。
隻是怎麼也沒想到，這時候，宮裡竟然來消息了。
瞥了眼院中那滿地的鮮血，那幾個壯漢留下的，有的已經半乾了，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紅褐色。
嗯，旁人自然看不到了，不過是他為了不引發異常而施展的障眼法罷了。
他自己到是無所謂，就是怕影響到雲羲與雲錦。
這也是先前管事婆子與那劉公公為什麼沒看到鮮血的原因。
修行十年沒用上別的本事，這些旁門左道倒是背了一肚子。
而此時……
院子內。
劉公公與管事婆子的對話，自然也都落到了陳雲羲耳中。
能離開這裡當然是好的，誰也不願意待在教坊司。
“二位姑娘，跟咱家走吧……”那劉公公上前兩步，笑著躬身。
“嗯……”
陳雲羲下意識點點頭，可緊接著，像是想到什麼，急忙道：“公公，民女鬥膽問一句，不知，我娘呢？”
“你娘？”
劉公公愣了愣。
“我娘被她帶走了，已經有兩天沒有消息了……”陳雲羲一指那管事婆子。
劉公公眼神倏地一冷，落在那管事婆子身上：“人呢？”
管婆子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趕忙擠出個笑：“年齡大了沒人要……咳，不是……留在前院也不合適，便、便送到後頭漿洗房幫忙去了……純粹是乾些雜活兒，真的！“
“嗯？”
聞聽此言，劉公公鬆了口氣，轉頭對陳雲羲笑道：“那沒事了，跟著咱家一道來的還有幾個，想來已經讓旁的侍者領去南院了，你放心跟我走便是……”
“好！”
陳雲羲心頭一鬆，攥著雲錦的手也鬆了幾分。
但還是跟著這劉公公出了院門。
可才剛走幾步……
“阿姐。”
雲錦卻拽了拽她的袖子，仰著小臉，聲音怯怯的：“兄長呢？兄長不跟我們走嗎？”
陳雲羲低頭看著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嘴唇動了動。
又感受著方才便被她揣在懷裡的剪刀……
抿了抿唇，低低的說了聲：“兄長一直都在……”
雲錦歪了歪頭，像是沒太聽懂，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哦。”
前麵的劉公公步子頓了一下，他沒回頭，隻是在心裡歎了口氣，也是些苦命人呐……
姐妹倆就這麼跟著劉公公離開了教坊司。
所謂南院，出了教坊司的側門，穿過兩條巷子，繞過一片菜市，再穿過文德橋，過了夫子廟，再過魏國公府，往前走不遠，甚至直接經入了西花園，這才在裡麵看到一座巨大的別院。
所謂南院，其實原是魏國公府西邊一處廢棄的別院，臨時騰出來安置人。
隻不過，劉公公卻沒把人往正門領，而是領著去了側院。
劉公公推開門，側身讓開。
“到了。”
側院看上去就顯得稍微有些寒酸，但這也隻是跟旁邊的別院比。
正對著門的是一排廂房，廊下掛著幾件洗乾淨的衣裳，在風裡輕輕擺著。
院子角落裡蹲著幾個婦人，有的在擇菜，有的在洗衣裳，看見門開了，紛紛抬頭看過來。
陳雲羲攥著雲錦的手邁進門檻，目光掃過院子……那些婦人的麵龐有的陌生，有的眼熟，似乎是之前在教坊司的時候見過……
“雲羲，雲錦！”
而也就在這時，廊下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哭腔，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陳雲羲猛地轉頭。
廊柱旁邊，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發髻散了一半，素色的褙子皺巴巴的，衣擺上還沾著沒乾的泥漬。
她的眼眶紅腫著，麵色憔悴，像是好多天沒有合過眼。
不是別人，正是她們的娘親，林娘。
“娘？”
陳雲羲都有些不敢認了，看著母親狼狽身影，眼眶當時就紅了。
她趕忙迎上前，與雲錦一起，母女三人緊緊抱在一起。
“娘……有壞人欺負我！”雲錦噘著嘴告狀。
林娘將二女抱在懷中，生怕再把兩人弄丟了：“好了，好了，不會再有人欺負囡囡了。”
抱了一陣，這才鬆開。
“娘，你的手……”
陳雲羲看著母親的手，又覺心酸……
就見曾經白皙纖細，沾了一輩子藥香的一雙手，此刻指節粗紅，指甲縫裡嵌著洗不乾淨的灰。
林娘趕忙把手藏在身後，不好意思的笑道：“沒事……就是洗了幾天衣服，過陣子就好了……”
“好了，二位姑娘，你們就先在這安頓吧，後麵娘娘自然有安排！”
直到此時，劉公公才出言打斷母女三人的重逢。
“多謝公公！”林娘趕忙回話。
“不是謝我……”
劉公公嗬嗬一笑：“要謝，就謝娘娘慈悲……”
“哦，對，謝娘娘慈悲！”林娘又趕忙朝著皇宮方向一拜。
之後，劉公公又吩咐管事的幾句，這才離開。
而林娘，便領著二女去了一間廂房。
廂房是她之前被安排好的。
屋子不大，一張通鋪，一張方桌，窗戶上糊著新紙，透進來的光也是暖的。
桌上有兩個粗瓷碗，一碗熱水，一碗白粥，旁邊還擱著一碟子鹹菜。
“都餓了吧？快吃吧！”林娘說著，將那白粥與鹹菜往二女那邊遞了遞。
“哇！”
陳雲錦眼睛一亮，也顧不得什麼，當即就開吃。
這時候，也沒人再讓她慢點，也沒人教她要淑女……
看著雲錦的吃相，林娘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娘，你也吃！”雲錦捧著碗，遞到母親麵前。
林娘趕忙擦擦眼淚，露出個笑容來：“娘吃過了，你快吃……”
“哦！”雲錦也不多言，繼續大快朵頤。
白粥鹹菜而已，卻讓她吃的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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