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湧
常定縣西頭，有家掛“龍騰物流”牌子的公司。
說是物流公司，實質上就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據點。
老板叫魏龍，人稱“龍哥”，早些年是混社會的，後來洗白搞起運輸，專門壟斷這片的貨運生意。
他早就眼紅李岱那個處於交通要道，技術又硬的修理廠，幾次想收購都被李岱硬邦邦地頂了回來。
二樓的麻將室裡煙霧繚繞。
李國柱跟條哈巴狗似的蹲在沙發角，捧杯熱茶，賊眼時不時瞟向老板椅上的魏龍。
“龍哥，您看這事兒……”魏龍是個光頭，脖子上圍著手指粗的金鏈子（真的），漫不經心把玩手裡的一張泛黃的紙。
一份十幾年前的土地租賃合同。
上麵蓋著村委會的紅章，字跡模糊了，“承租人：李國柱”的簽名仍然可分辨。
“老李啊，”魏龍彈煙灰，皮笑肉不笑，“你這兒子可不好惹。上次我的手下不過是去那收點過路費，被他打得在醫院躺半個月。你確定這紙合同能管用？”
“管用！絕對管用！”李國柱急急忙忙拍大腿保證，“我是他老子！這地當年是我租的，租期三十年！小崽子後來還了債，可是這合同名字沒改啊！
那時候村裡辦事不正規，誰也沒當回事。隻要這名字是我的，就是老子的產業，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魏龍眯起眼，盯簽名看了半晌。
確實，李岱當年接手爛攤子的時候太年輕，隻顧跟債主拚命、還錢，忽略了這些法律上的彎彎繞繞。
在農村，父債子還、子承父業是天經地義，誰能想到會有親爹反咬一口？
“這倒是步好棋。”
“隻要法律上這廠子是你的，李岱就是非法侵占。到時候我帶人去收地，是天經地義，警察來了也得向咱們。”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李國柱見有戲，趕緊湊過去，一臉諂媚，“龍哥，隻要您幫我趕走小畜生，廠子裡的設備、車，全歸您！我隻要那個廠房的地皮錢，還有……還有……”
他搓搓手，“小崽子養的小白臉，能不能留給我玩玩？”魏龍瞥了他一眼，很鄙夷，很快掩飾過去。
“行啊。隻要事成，人隨你處置。”魏龍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抵押借款合同》和《轉讓協議》，拍在桌子上。
“簽了吧。簽了，這二十萬就是你的。剩下的事，我來辦。”紅彤彤的二十萬現金，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根本沒細看合同條款，抓起筆顫抖著手，在足以毀掉兒子一生的文件上，按下鮮紅的手印。
修理廠裡，李岱不知道一張天羅地網已經張開。
危機感讓他這兩天變得警惕。
他找人加固了修理廠的大門，換了把更粗的防盜鎖，還讓趙小東去買幾個監控攝像頭裝在院子四角。
“師父，咱們這是防賊啊？”趙小東邊裝攝像頭邊問。
“防瘋狗。”李岱站在梯子下麵扶。
自從那天把李國柱扔出去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老東西是個無底洞，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李岱——”二樓傳來雲有之的喊聲。李岱身上的煞氣收斂起來，應了一聲：“在。”
雲有之趴在陽台上，舉著個噴壺給他的花澆水：“我想吃冰粉！要加好多小料的那種！”
“知道了，待會去買。”
晚上，臥室裡。李岱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沉甸甸的鐵箱子。雲有之好奇地湊過來：“這是什麼？百寶箱？”
“差不多。”李岱打開箱子，裡麵除了那個存折，還有幾根金條（是他最近才換的，覺得比紙幣踏實），以及一把他在黑市上淘來的獵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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