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泡泡泡沫
從市區回來後，雲有之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金平安鎖項鏈，他不僅沒摘，倒蠻寶貝。
洗澡的時候要摘下來放在乾毛巾上，睡覺的時候也要摸兩下。
李岱對此相當滿意，這錢花得值。
這天下午，李岱去車間盯一輛事故車的鈑金修複，日頭毒辣，蒸籠也莫過於此。
雲有之在二樓吹電風扇，擺弄那塊平安鎖，聽見樓下的工作聲，心裡些許過意不去。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李岱給他花那麼多錢，他總得……表示表示吧？雲有之環顧四周，瞧見牆角的臟衣簍裡。
堆著李岱換下來的幾件臟衣服，白背心、沾油的迷彩褲，還有兩雙襪子。
平時這些都是趙小東扔洗衣機裡攪攪，或者李岱自己隨便搓兩把。
“洗衣服而已，有什麼難的。”雲有之挽起袖子，雄糾糾氣昂昂地帶著那堆衣服進衛生間。
半小時後。
李岱乾完活，滿身大汗回到二樓，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濃鬱得刺鼻的檸檬香味。
味道太香了，完全蓋過修理廠原本的機油味。
他暗道不妙，推開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大風大浪的李岱都呆住了。
原本工業冷硬風的房間裡，此刻飄滿白色的泡沫。
衛生間的門敞開，白色的泡沫從門縫裡漫出來，一直流到臥室的水泥地上。而罪魁禍首光腳站在衛生間裡，褲腿卷到膝蓋以上。
手裡拿著一根棍子（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在一大盆全是泡沫的水裡奮力攪動。
聽到開門聲，雲有之回過頭，臉上、鼻尖上、頭發上都沾著泡沫。
“李岱！你回來啦！”雲有之居然求表揚，“我在幫你洗衣服呢！”
滿地的狼藉，李岱頭上青筋狠狠跳了兩下。
他邁開長腿走過去，靴子踩在泡沫上發出“嘰咕嘰咕”的聲響。“你在乾什麼？”
“洗衣服啊！”雲有之指盆裡，“你衣服太臟了，我想多放點洗衣粉洗得乾淨，結果……結果這泡泡越洗越多，我都衝了五遍水，還是這麼多！”
李岱往旁邊一看。好家夥。那袋前天剛買，足足兩公斤重的超濃縮洗衣粉，現在隻剩下一個空袋子孤零零躺在垃圾桶裡。
“你倒多少？”李岱指著那個空袋子，聲音有點顫抖。“就……一袋啊。”雲有之眨巴眼睛，一副無辜樣。
“我看說明書上說適量，我覺得你衣服那麼臟，這袋應該算適量吧？”
李岱被氣笑了。
一袋？**夠洗全廠半個月的工服了！“你是洗衣服，還是想把房頂掀了？”李岱也顧不上身上的臟衣服，趕快進去。
衛生間地滑，都是滑膩膩的肥皂水。
雲有之剛才攪得起勁沒覺得，現在看到李岱進來，想往後退一步讓路。
結果腳底一滑——“啊！”
雲有之：又這樣，什麼狗屎運氣。
李岱眼疾手快，趕在他摔個屁股蹲之前，將人攔了起來。
“小心點！長沒長眼？”李岱語氣凶巴巴的。
“是你突然進來嚇我……”雲有之嘟囔，“我本來洗得好好的。”
“好好的？”李岱把他攆出衛生間，然後對那滿地的泡沫氣急敗壞，“這叫好好的？要是老子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淹死在泡沫裡？”
雲有之看了看確實慘不忍睹的現場，心虛了。“我就是想幫你嘛……”
他低下頭，指頭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你給我買項鏈，我想對你好點……”李岱原先滿肚子的火，聽到這句解釋，散了個乾淨。
麵對床上沾一身泡沫，垂頭喪氣的小少爺，心裡又軟又癢。
這小東西，居然是為了討好他？“笨死算了。”他用花灑先將地上的泡沫衝了衝，防止再有人滑倒。
接著他把那盆衣服撈出來——衣服估計是廢了，衝都衝不乾淨。
處理完殘局，李岱打濕一條毛巾走回來。“過來，擦臉。”雲有之乖乖把臉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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