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俗氣死了
自浴室那場差點擦槍走火的意外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些許詭異。
雲有之躲在房間裡裝死，晚飯都沒吃。
李岱也沒逼他，在陽台上抽了整宿的煙，第二天一大早就消失了。
直到日上三竿，樓下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滴——！”雲有之趴在窗口往下看，那輛平時用來拉貨的越野車洗得鋥亮，李岱換了身行頭。
他拋棄萬年不變的工裝背心，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扣子規規矩矩扣到領口下麵一顆，戴了塊看起來就很貴的機械表。
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凶相，然而不得不說，蠻帥的。
“下來。”
李岱隔窗戶衝他招手，“不是要吃必勝客嗎？帶你去。”雲有之開心要命，把昨晚的尷尬拋到九霄雲外，歡呼一聲，翻箱倒櫃找出最滿意的衣服，跟花蝴蝶似的撲下樓。
從修理廠進市區要開兩個多小時。
抵達市中心的商場，雲有之魚入大海，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了。
他走在前麵，李岱跟在後麵，兩人這組合，回頭率百分之二百。
前麵的少年精致得猶如明星，後麵的男人悍利得像個保鏢——隨時能掏槍的黑道保鏢那種。
進入必勝客，服務員撞見李岱那身腱子肉和冷臉，菜單都遞的不利索。
“這個，這個，這個！”雲有之指著菜單，一口氣點了超級至尊披薩、烤翅、意麵和酥皮湯，點完才想起來看對麵，“你要吃什麼？”
李岱掃一眼菜單上的圖片，“這不就是大餅鋪點肉嗎？賣這麼貴。”雲有之白了他一眼：“土包子，這叫披薩！洋氣著呢！”
“行，你洋氣。”李岱合上菜單，對服務員說，“跟他一樣，再來大杯冰可樂。”等餐上來，李岱看見薄薄的一層餅底和上麵拉絲的芝士，表情愈發嫌棄。
他嘗一口，膩得慌，甜不拉幾的，還沒他食堂的大肉包子實在。
他默默把自己盤子裡的蝦仁、培根全都挑出來，放進雲有之的盤子裡。
“我不愛吃這些，你吃。”雲有之也不客氣，叉起一塊培根塞進嘴裡。
“你也吃啊，光看我乾嘛？”
“看你吃就飽了。”李岱靠在椅背上，手裡拿杯可樂，靜靜看雲有之。
這小少爺隻有在吃好東西的時候，才會表現出這種毫無防備的表情。
雖然嬌氣難養，但是隻要喂飽了，也挺招人疼。
一頓飯吃三百多，在當時那個小縣城算是天價。
李岱付錢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反倒是雲有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有點意猶未儘。
從必勝客出來，旁邊就是家金碧輝煌的金店。
雲有之掃了一眼櫥窗，目光在一根設計款的白金項鏈上停留幾秒，又很快移開。
以前這種東西他看都不看，家裡抽屜裡多的是。
現在，他身上連一百塊錢都沒有，全靠李岱養。
落差感讓他抿抿嘴，低頭想快步走過去。
李岱拉住他。“看什麼呢？”李岱順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堆閃閃發光的東西。
“沒看什麼，走吧，回家了。”雲有之掩飾性地拽拽李岱的袖子。
李岱沒動。
他盯著那家金店的招牌看了一會兒，做了什麼決定，反手扣住雲有之的手，走了進去。
“哎？李岱你乾嘛？”
“買東西。”櫃台裡的導購小姐原本正在聊天，看到李岱這身煞氣騰騰的打扮進來，嚇半死，以為是來搶劫的。
直到看到他身後跟的漂亮少年，才勉強堆起笑臉。
“先生，看點什麼？我們這有新款的……”李岱壓根懶得聽導購介紹，他環視櫃台一圈，略過那些設計複雜的款式，指中間那個放粗金鏈子的托盤。
“那個，拿出來。”導購愣了好久，拿出足有小拇指粗的大金鏈子：
“先生您眼光真好，這是999千足金的，六十克重，現在很流行……”
雲有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李岱！你瘋啦？這土死了！暴發戶戴的吧！”
“土？”李岱拿過沉甸甸的金鏈子，在手裡掂了掂，“這才是好東西。
金子保值，拿著沉手，踏實。”在他的價值觀裡，好看不頂用，隻有實實在在的、能換錢、能壓手的東西，才是給“自己人”最好的。
“我不要狗鏈子！”雲有之拚命搖頭，往後躲。
李岱拒絕他的抗議，將粗鏈子放回去，又指了指旁邊一條稍微細點，掛著個平安鎖樣式的金吊墜項鏈。
“這個呢？”平安鎖做工還算精致，上麵刻有雲紋，比剛才那個大金鏈子強多了。
“這個……還行吧。”他勉強點點頭。“就要這個。”李岱二話不說，“開票。”
“好嘞！這攏共是三十五克，加上工費共是……”導購還沒報完價，李岱已經從褲兜裡掏出了一遝錢。
一遝用橡皮筋捆著的百元大鈔。
他就這麼當所有人的麵，扯掉橡皮筋，“嘩嘩嘩”開始數錢。
濃濃的“土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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