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押車
淩晨兩點，修理廠二樓的單間裡，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雲有之抱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剛要發火，鈴聲就戛然而止。
李岱接電話的速度很快，聲音壓得很低：“喂？……在哪？
……操，怎麼開的車？後橋斷了？”雲有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想繼續睡，感覺身邊的床鋪輕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後，那股熟悉的煙草味慢慢逼近。
“起來。”一隻手隔被子拍拍雲有之的屁股，力道不輕不重，足夠把人弄醒。
雲有之有嚴重的起床氣，加上這幾天本就攢了滿肚子火，閉眼蹬腿：“滾啊！煩死了！這才幾點！”
“兩點。”李岱已經穿戴整齊。
黑色的緊身工裝背心外麵套了件深色的耐磨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是迷彩褲，褲腳紮進高幫軍靴裡，顯得整個人利落又凶悍。
他掀開雲有之的被子，冷風灌進來，凍得隻穿一條內褲的雲有之瑟瑟發抖。
“老三的車在國道上趴窩了，拉的是急凍海鮮，天亮前送不到賠得底褲都不剩。
我得去救急。”
雲有之哆哆嗦嗦去搶被子，眼皮都掀不開：“你去你的……管我什麼事……被子還我！”
“修理廠晚上沒人看，這附近流氓多，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扔這兒。”
李岱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衣櫃裡抓出一套雲有之昨天嫌棄要死的長袖長褲，不由分說地往他身上套。
“穿衣服，跟我走。”
“我不去！我不去！”雲有之清醒了，往床角躲，“大半夜的你要帶我去哪！我不坐你的破車！我要睡覺！”
“由不得你。”李岱沒什麼耐心地嘖一聲，蠻橫勁上來了。
不管雲有之怎麼撲騰、怎麼拿指甲撓他，李岱紋絲不動，三兩下就把衣服給他套上。
“鞋自己穿，還是我給你穿？”李岱拖出來那雙昂貴的球鞋，注視他。
雲有之眼眶通紅，咬牙切齒：“李岱，你這是綁架！我要報警！”
“報。”李岱將鞋扔在他腳邊，“這荒山野嶺的，你看警察是先抓你這個離家出走的少爺，還是先抓我這個正經生意的良民。”
雲有之憋屈得要命，僵持許久，雲有之認慫，乖乖把腳伸進鞋子裡。
淩晨的修理廠大院四處漆黑，隻有停在門口的“巨獸”亮兩盞昏黃的大燈。
那是一輛紅色的解放J6重卡，前四後八，車頭有二層樓那麼高，巨大的輪胎上沾著沒乾的泥漿。
雲有之站在車輪旁邊，還沒車輪高。
“我不上去……”雲有之看著高聳的駕駛室，腿肚子有點轉筋，“這也太高了……而且好臟……”
車門把手上全是灰，腳踏板上更是積了層泥。
李岱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正眼瞧底下的嬌氣包：“嫌臟？”
“嗯！”雲有之用力點頭，企圖最後掙紮下，“要不我在樓下值班室等你？我保證不亂跑！”
“值班室？”
“前天晚上那兒爬進去過幾條菜花蛇。”雲有之小臉煞白，下意識往李岱身邊湊了湊。
“上來。”李岱也不廢話了，直接彎下腰。
雲有之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腰上一緊。李岱那雙大手就這麼掐住他的腰，那腰太細，李岱兩隻手就能掐過來。
緊接身體騰空。
“啊——！”雲有之嚇得驚呼，環住李岱的脖子。
李岱輕輕鬆鬆地舉他起來，托他的屁股，送進高高的駕駛室裡。
“坐好。”少年被李岱按在座位上，“砰”地關上門。
狹小的駕駛室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雲有之剛從方才的失重感裡回過神來，李岱已經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駕駛座車門關閉，空氣裡的荷爾蒙濃度飆升。
“係安全帶。”李岱發動車子，隨柴油發動機低沉的咆哮，整個車身都在劇烈顫抖。
雲有之坐在那裡，覺得自己是在坐拖拉機。
“這椅子怎麼這麼硬啊……”雲有之不到兩分鐘就開始扭來扭去，“屁股疼……跟坐石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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