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碎裂的記憶拚圖
平板屏幕上，那定格放大後的影像，像一把尖刀，刺向顧晚意的瞳孔。
模糊，但驚心的熟悉。
頭發的弧度，下頜的線條……甚至那件她確實有過的衣服……
“不……不可能……”顧晚意嘴唇顫抖，寒意從腳底竄至頭頂，難道真的是自己？
林琛的目光捕捉著她的每一寸驚駭，沒有催促，卻沉默地施加著壓力。
“這不是我！”顧晚意無助地搖頭，“那天晚上我明明在家睡覺！這肯定是合成的！傅承聿偽造的！”
“那通58分鐘的電話記錄呢？22:08到23:06，覆蓋車禍時間。你說你在睡覺，電話另一端的人，能證明你全程在家，隻是通話嗎？”
顧晚意噎住了，她無法解釋。她甚至不記得那晚和傅承聿通過那麼久的電話。
“我……我不記得……”她頹然靠回椅背，無力感和自我懷疑幾乎將她吞噬。
看到她瀕臨崩潰，林琛關掉了平板，車廂內再次昏暗。
“人的記憶不可靠。”他聲音放緩和了些，“尤其是在受到巨大衝擊，或者……被人為乾預之後。”
顧晚意悚然抬頭：“人為乾預？”
“猜測。”林琛啟動車子，“但目前所有證據都過於完美，完美得像劇本。”
他的話像一絲微光，讓顧晚意看到一點點希望。
“我們現在去哪？”
“你需要冷靜，我們需要理清頭緒。而且……”他瞥了一眼後視鏡，“我們可能需要換車了。”
顧晚意順勢看去，車後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不近不遠地跟著。
“是傅承聿的人？”
“不確定。但小心總沒錯。”
林琛方向盤一打，拐進窄路，幾個加速變道，熟練地利用城市街道擺脫跟蹤。
顧晚意緊緊抓著安全帶，十幾分鐘後，林琛將車停在路邊。
他帶著她步行又穿過兩條街，走進一家招牌褪色的咖啡館。
角落卡座，燈光昏暗，僻靜無人。
兩杯黑咖啡，苦澀香氣略微安撫神經。
“剛才……”她心有餘悸。
“大概率是傅的人。他不會讓你脫離掌控。”林琛抿了口咖啡，“我們時間不多。”
他拿出記事本。
“現在，拋開所有別人告訴你的‘事實’。隻靠你自己，努力回想。”
“一年零三個月前，那張偷拍照片的時間點前後，傅承聿是怎麼追你的？有沒有異常？”
顧晚意閉眼，沉入那段滿是疑雲的過去。
“他主動，堅持……送花，送禮物，製造偶遇……”她細細回想，“異常？好像沒有……不過，他似乎對我父親以前在星輝化工廠的工作……感興趣？”
林琛筆尖一頓：“你父親？在星輝工作過？”
“嗯，很久以前……”顧晚意忽然愣住，一個細節跳出。
“等等！有一次，他問我父親有沒有留下關於化工廠的老照片或者資料……他說想了解我的過去……”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家裡有些舊東西，要找找看……後來他沒再追問……”
顧晚意感到一股涼意，“難道他從那個時候就……”
“很可能。”林琛寫下“父親”、“化工廠資料”、“刻意接近？”，重重劃線。
“他的目標，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止是你。”
這個認知讓顧晚意一陣惡心。她以為的愛情，從源頭上就是利用和陰謀？
她下意識抬手撫摸額頭，一個極其模糊的片段閃過——劇烈的頭痛，破碎的玻璃聲，還有……傅承聿緊張擔憂的臉？
“我好像……生過一場病？還是出過什麼意外？”她努力捕捉，但記憶碎片太飄渺。
“記不清了，隻記得頭很痛……傅承聿一直照顧我……”
林琛的目光，又如鷹般銳利起來：“生病？意外？具體時間？有沒有就醫記錄？”
“我不知道……”顧晚意搖頭，那段記憶渾濁不清。
就在這時，林琛的手機震動。他看了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了？”顧晚意不安地問。 林琛收起手機，看向她，眼神複雜：“劉德滑死了。”
“什麼？！”顧晚意驚得差點打翻咖啡，“我們白天才……”
“救濟站消息，突發疾病，搶救無效。”
巨大的恐懼掐住了顧晚意。傅承聿太快太狠！他在清除人證！
“那……我們怎麼辦？線索斷了……”
“斷了？”林琛眼底燃起偏執的光，“這說明我們找對方向了！他畫的‘風火輪’，肯定有用！”
他猛地站起身：“走！”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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