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推理VS直覺
下雨了，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暈染開，映在車窗上，像一幅被打濕的油畫。
顧晚意看著車窗上的模糊光點，感覺自己的人生也如同這景象，曾經的絢爛，如今被扭曲得麵目全非。
林琛的提問打破了沉寂。
“你事前，完全不知道那個暗格的存在，對不對？”他的目光掃過後視鏡，觀察著她的每一絲反應。
顧晚意收回視線：“是的……如果不是那張突然出現的紙條……我都不知道婚房裡還有那樣一個地方。”
她頓了頓，再次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這個問題在她心裡盤旋已久，“林律師，那張紙條……真的不是你放的？”
林琛輕笑一聲：“我是你的辯護律師，顧小姐。我們有的是正當且充足的接觸時間。我大可以在警局光明正大地交給你，不用像特務接頭一樣。”
他把車緩緩停在了路邊，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個小記事本。
林琛並沒有避諱顧晚意，就著儀表盤微弱的光線，在上麵寫寫畫畫起來。
顧晚意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陳伯……耳釘……風火輪……紙條……蘇櫻。
他的筆尖在不同詞彙之間劃動、連接，仿佛在構建一張思維導圖。
突然，林琛的筆尖圈住了陳伯的名字。
“給你送紙條的人，”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篤定，“就是陳伯！”
顧晚意被這突如其來的結論驚得怔住：“為什麼？你怎麼能確定？”
林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傅承聿拿走了一隻耳釘作為證物。那麼，另一隻呢？你沒丟的那隻耳釘，平時放在哪裡？”
顧晚意陷入茫然。
“剛丟一隻的時候……我記得好像就隨手放在梳妝台或者衣帽間的某個抽屜裡……”
“後來因為找不到配對的了，我就再也沒戴過，也就沒再留意……”
那時候她滿心都是挑選婚紗、確定流程、沉浸在傅承聿為她編織的美夢裡，怎麼會對一隻小小的、孤零零的耳釘投入過多的注意力？
“這就對了。以傅大少爺的身份，你們婚房的裝修，他絕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他隻需要提出要求，自然有人替他執行到位。”
他頓了頓，讓這個前提沉澱了一下，然後繼續抽絲剝繭。
“所以，暗格的存在。除了傅承聿本人知道外，替他具體監督裝修的人，也極有可能知道。你回家取耳釘時，陳伯冒著風險提醒你，這本身就說明，他知道暗格的存在。”
他的邏輯鏈條清晰而冰冷。
“能對你們婚房的構造如此了解，甚至清楚隱藏極深的暗格，這樣的人有幾個？而寫紙條的人，顯然知道暗格。”
顧晚意聽著他的分析，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她以為那棟別墅是她和傅承聿的愛巢，卻沒想到從建造之初就可能布滿了眼睛和秘密。
而陳伯，那個總是微微躬身、麵帶和善的老人，也讓她感到一陣後怕。同時又對林琛敏銳到可怕的洞察力感到震驚。
“傅承聿拿走你一枚耳釘，丟在車禍現場充當證物。而另一隻，他放在了暗格裡。他並不怕你找到它，甚至可能期待你找到它。”
林琛耐心地繼續解釋： “你找到另一隻，根本證明不了你的清白。相反，一旦你拿出這隻耳釘，恰恰坐實了車禍現場的那一隻就是你的，它們是一對！”
“至於暗格旁的那根細線……”他冷笑了一下，“那根本不是防盜報警器。那隻是一個簡單裝置，目的隻有一個：告訴傅承聿，你有沒有動過暗格，有沒有拿走裡麵的東西。”
“他在監視你，哪怕你已經被取保候審，他依然能掌握你的行動。”
顧晚意本來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拿回耳釘是找到了反擊的武器。
“至於陳伯……”林琛的目光再次落回筆記本上。
“他之前無疑是傅承聿的人，很可能在你們婚房裝修時，是他在現場負責監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眉頭微蹙。
“而他……為什麼會突然倒戈，冒險幫你呢？這背後一定有強烈的動機。我推測，他很可能也是爆炸案的親曆者，或者受害者家屬。”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但顧晚意此刻的心思，卻被筆記本上另一個名字牢牢吸引。
蘇櫻。
她鼓起勇氣，伸手指向那個名字，指尖微微顫抖。
“那你呢，林律師？”她抬起頭，直視林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如此不遺餘力地幫我呢？甚至不惜用各種非常規手段。”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林琛，不讓他有絲毫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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