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律師妻子，拿專業成全舊愛執念
我的律師妻子，拿專業成全舊愛執念
01 起訴狀最後一頁，是我妻子的名字
我媽把法院傳票塞給我時，鍋裡的鯽魚湯剛滾出來。
她手上還沾著麵粉，應該是在包餃子，傳票被她捏出兩個白指印。
“你看看，我是不是惹什麼事了？”
我接過來，先看案號，再看原告。
賀臨。
這個名字讓我停了兩秒。
再往下看，訴訟請求很簡單。
要求我媽陳秀蘭騰退鬆柏裡五棟三零二室，支付自二〇二四年至今的房屋占用費，共計十八萬六千元。
三零二就是我們現在站的這套房。
八十六平方米，老小區，廚房窗戶對著學校後門。十二年前我爸花一百二十六萬買下來的，那時候這片連像樣的超市都沒有。
現在地鐵通了，旁邊小學成了區重點。
中介上個月給我媽打電話，說同戶型能賣四百八十萬。
我沒理那些數字。
我盯著起訴狀最後一頁。
原告委托訴訟代理人：沈知意。
雲衡律師事務所。
那三個字我認識了七年。
因為沈知意是我妻子。
而賀臨，是她大學談了四年的前男友。
我媽看我半天沒說話，把圍裙往手上擦了擦。
“怎麼了？這人你認識？”
“認識。”
“賣房子給你爸的老賀家兒子？”
“嗯。”
“那這律師……”
她彎腰湊近，老花鏡滑下來一點。
看清名字後，她不說話了。
廚房裡的高壓鍋忽然“嗤”地噴了一聲。
我把傳票收起來。
“媽，火關了。”
“你別管火。”
“湯快乾了。”
她瞪我：“我問你，知意怎麼給他打官司？”
我回答不出來。
不是因為不知道。
是因為我忽然想起了三個星期前，沈知意坐在餐桌邊翻我爸留下的舊文件。
當時她問我：“鬆柏裡那套房，當初一直沒過戶？”
我正在修櫃門，手裡擰著螺絲。
“嗯，安置房，頭幾年不能轉。後來我爸身體不好，一拖就拖下來了。”
“隻有買賣協議？”
“還有轉賬，收據，物業那邊也知道。”
她點點頭。
又問：“賀叔叔生前簽過協助過戶的東西嗎？”
我還笑她。
“沈律師，你查戶口呢？”
她當時也笑了一下，把文件合上。
“職業病。”
現在想起來，那笑真便宜。
我開車去她律所。
路上她給我打了兩個電話。
我沒接。
第三個電話過來時，我正停紅燈。
我按了免提。
“陳川，你是不是去媽那邊了？”
“嗯。”
她沉默了一下。
“傳票收到了？”
綠燈亮了。
後麵有人按喇叭。
我啟動車子。
“你知道今天送達？”
“知道。”
“所以你一直沒跟我說。”
“我本來準備今晚說。”
“幾點？吃完飯還是睡覺之前？”
“你別這麼說話。”
“我該怎麼說？”
她呼吸重了點。
“你先別去律所。我下午還有個會，晚上回家談。”
“你忙你的。”
“陳川。”
“我已經到了。”
我掛斷。
雲衡律所在二十八樓。
前台認識我，剛喊了一聲“川哥”，就看見我手裡的法院信封，後半句沒出來。
“沈律師在嗎？”
“在會議室。”
“我等。”
沒到三分鐘，沈知意推開玻璃門出來。
她穿黑色西裝，頭發紮得很低，手上還拿著筆。
看見我，她腳步沒停，隻說：“去我辦公室。”
我跟進去。
門剛關上，我把起訴狀放到她桌上。
“你接的？”
她沒有裝聽不懂。
“是。”
“什麼時候？”
“上個月。”
“一個月。”
“二十六天。”
我笑了一聲。
她皺眉。
“你非得在這種地方摳字眼？”
“律師不是最喜歡摳字眼嗎？”
她把筆放下。
“陳川，這個案子我原本確實準備告訴你。隻是立案前有保密義務，我不能拿委托人的案情回家講。”
“委托人是賀臨。”
“對。”
“被告是我媽。”
“目前是。”
“什麼叫目前是？”
“他的訴請針對實際占有人。後續也可能涉及你父親遺產繼承人，所以你有可能被追加。”
我盯著她。
“你已經把我下一步坐哪個位置都想好了。”
“我在說程序。”
“我也是。”
她閉了閉眼。
“陳川，我知道你生氣。但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賀臨早就結束了，他現在隻是當事人。”
“那我媽呢？”
“也是案件當事人。”
“我是問，她在你這兒是什麼？”
這回她沒立刻答。
門外有人經過。
高跟鞋的聲音從玻璃牆邊一路過去。
我忽然覺得她這間辦公室很陌生。
我來過很多次。
她升高級合夥人的慶功飯，我在這裡給他們十幾個人訂過宵夜；她發燒時，我在沙發上陪她輸過兩個小時液；連牆角那盆快死的琴葉榕都是我換的土。
可她坐在辦公桌後麵，說我媽是“案件當事人”。
“這套房登記在賀臨父親名下。”沈知意慢慢說，“當年的書麵材料存在瑕疵。你爸媽沒有完成產權轉移，這是事實。”
“所以你覺得賀臨該拿回去？”
“我沒有說該。”
“那你代表他乾什麼？”
“因為我是律師。”
我點點頭。
“好。”
她看著我，大概以為這段談話終於能回到她熟悉的軌道。
她把起訴狀往旁邊推。
“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在十五天答辯期內找代理人，把當年的付款證據、購房協議、實際占有和過戶過程全部整理出來。我不能給你法律意見，但我建議你們——”
“知意。”
“什麼？”
“別建議我。”
我拉開隨身帶來的文件袋。
她臉色終於變了一點。
我從裡麵拿出結婚證複印件、我們現在住的房子的產權資料、兩輛車的登記信息、共同賬戶流水、我公司的股權證明，還有她去年做家庭資產整理時列的那張表。
全放到她麵前。
“既然你今天隻按程序說話，那我們也按程序。”
她低頭看了幾秒。
“什麼意思？”
“共同存款三百一十七萬，朝陽路那套房市價六百左右，還有兩個車位。你自己的婚前房我不碰，我公司的股權婚後增值部分該怎麼算找評估。”
她的臉徹底沉下來。
“陳川，你鬨夠沒有？”
“沒鬨。”
“你因為一個案子要跟我離婚？”
“不是因為一個案子。”
“那因為什麼？”
我把最後一張紙推過去。
上麵隻有幾行我自己打的字。
雙方基本信息。
婚姻登記日期。
無子女。
財產項目。
“因為你明知道原告是誰，被告是誰，還是簽了委托代理合同。因為你在家裡問過我爸留下哪些證據，卻沒告訴我你為什麼問。因為傳票都送到我媽手上了，我才知道我妻子準備在法庭上替她前男友把我媽住了十二年的房子拿走。”
她張了張嘴。
我沒讓她插進來。
“這不是你接了一個我不喜歡的案子。這是你替我決定，我應該理解。”
“我沒有讓你理解。”
“那更省事。”
我指了指材料。
“起草離婚書。”
她盯著我。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
過了很久，她問：“你認真的？”
“你不是最會判斷證據嗎？”
我站起來。
“這些夠不夠證明我很認真？”
她沒動。
“陳川，你今天情緒不穩定。”
“那就等我穩定以後簽。”
“我沒說要簽。”
我拉開門。
她在背後叫我。
“你今晚回不回家？”
我停了一下。
“不了。”
“你去哪兒？”
“被告家。”
我沒回頭。
回到鬆柏裡，我媽的魚湯已經涼了。
她坐在客廳，起訴狀攤在腿上。
我拿起來塞進文件袋。
“媽，明天我帶你找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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