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於禮不合
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墨蛟身體，在金丹大圓滿的晏明塵麵前，抗不過一息。
魔尊氣急敗壞地撤走，林見微的狀態也到了極限。
暈倒前，她還不忘李奶奶的囑托。
“晏仙長……還請您務必…將河底屍骨帶回，交給莫郊村中人……”
得到晏明塵肯定的答複，她才安心倒下。
……
等她再睜開眼，已是五日之後。
暖爐靜靜地燃著，鼻尖縈繞著濃鬱的藥香，紗簾幔帳的床榻上，搭出一隻玉白的手。
正端著藥進屋的小春瞧見了，忙放下藥碗，小心翼翼地扶起那隻手準備放進被褥中。
一抬頭，便對上林見微怔愣的眼。
“……小春？”
“小姐！”小春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您終於醒了……身上可還疼？奴婢這就去請郎中——”
林見微試著動了動，渾身的骨頭仿佛被碾碎重組過一般，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嘶……等等，”她忍著痛開口，“……你怎麼來了？”
“是晏仙長聽聞您受傷，將下山路上的奴婢接過來的。”
“識乾呢？他的手……郎中可看過了？”
“識乾？”小春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陌生的稱呼，心頭一緊，對褚守墨的怨氣又添了幾分，“小姐，若不是他，您何至於受這般苦楚？”
她一邊小心地替林見微掖好被角，一邊紅著眼眶絮叨：“他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值得您連自己的身子都不顧了？等咱們回京，滿京城的青年才俊，哪個不——”
“小春，褚仙長是我的救命恩人。”林見微輕聲打斷她，望著小春苦口婆心的模樣，就像看見在現實世界的替自己操心的閨蜜。
她眼眸彎彎，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可這笑意落在小春眼裡，更以為她將自己的話當耳旁風，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您若非要喜歡修士……那還不如選晏仙長！至少晏仙長修為更高，待您也更周到——”
“小春！”林見微這次是真急了，“這話可不能亂說，我不過一介凡人，豈敢對兩位仙長有半分肖想？”
說著，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在河底……若不是識乾以命相護，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手對符修意味著什麼，你應當清楚。若因為我毀了他的道途……我就是死也無法心安。”
小春沉默著，嘴唇抿得發白。
林見微想緩和氣氛，便掙紮著去推身上厚重的錦被：“這還沒入冬呢，怎麼就燒上暖爐、蓋這麼厚的的被子？”
“小姐……郎中說……”
事與願違，她的話卻像是觸碰到了小春的傷心處，令她哭得更難過了，抽噎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說了什麼？”
“小姐……您的身子骨本就弱，又在河底寒涼處浸了那麼久……”小春抽噎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郎中診脈後說……寒氣已侵了根本，往後、往後怕是……難以有孕了……”
懸著的心，忽地落了下來。
蓮幺最開始就和她說過，她是異界之人，本就不能在這個世界誕下孩子。
即使不去河底走一遭，診脈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你別怪他，不怪褚守墨，是我本來就……”
後半句話被蓮幺手動消音，「宿主，不能說出去！」
林見微隻好尷尬的賠笑，像極了為渣男開脫卻連借口都找不到的戀愛腦。
果然，小春的眼圈更紅了，端起藥碗的手都在抖：“您怎麼能這般不疼惜自己！若是讓老爺夫人知道……”
苦得發澀的藥汁被一勺勺喂進口中，林見微被苦得說不出話。
恰在此時，叩門聲輕響。
“請進。”
林見微如蒙大赦，靠在錦枕上，嘴裡含著央求來的蜜餞，臉頰被暖爐熏得泛紅，隻唇色依舊有些蒼白。
白與黑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室內，在榻前的屏風外站定。
“林姑娘可還有不適之處？”晏明塵的聲音隔著紗帳傳來，“若有需要，太上宗必當儘力。”
“多謝仙長關懷，已好多了。”
林見微輕聲應答，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一旁沉默的身影。
“識乾，”她問，“你的手……”
“……無礙。”
男人的嗓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是許久未曾好好休息。
林見微暗暗鬆了口氣，繼而又問，“莫郊村……如今怎樣了？”
“墨蛟伏誅，村民遺骨已妥善安葬。”褚守墨頓了頓，“水祭，不會再有了。”
“……真好。”
緊繃的弦鬆開，又聽得他道：“李未依與江知流已拜入太上宗。他們本想親自道謝，但因拜師大典在即，托我轉交此物。”
小春不情不願地從他手中接過一個疊得方正正的紙箋，遞到林見微手中。
展開，是一紙簡潔的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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