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敘堯的聲音帶著點不耐。
“談項目就談項目，搞這些旁門左道乾什麼。”
“顧氏拿地靠的是方案和資質，不是靠女人陪酒。”
“你懂什麼！”
顧母低聲嗬斥，“現在哪家企業不是這麼運作的？”
“再說宋時瓔天生就是男人的克星，上次酒會老王盯著她看了十分鐘，眼睛都直了。”
“又不是讓她真做什麼，就讓她去陪個開場，喝幾杯酒而已！”
“等事成了，給她多買點首飾，不就得了？”
“不行。”
顧敘堯拒絕得乾脆，“我本就虧欠時瓔，不能再這樣委屈她。”
這時，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
是白若芷。
“阿姨，敘堯哥，當年我爸還在的時候，跟王總有過幾麵之緣。”
“要是時瓔姐願意出麵坐一會兒，我也在旁邊陪著，王總應該不會太過分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我也知道委屈時瓔姐了，可這次智慧產業園是顧氏轉型的關鍵，要是黃了，公司裡那些老董事本來就不服敘堯哥，到時候再聯合起來發難……”
“我怕孩子生下來，連個安穩的家都沒有……”
書房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許久，才傳來顧敘堯低沉的聲音。
“好，就這一次。”
“我會安排人全程盯著，不會讓她出事。”
“等事情成了，我給她設一筆獨立信托基金，算我對不起她。”
我靠在牆上，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沒有歇斯底裡的憤怒，隻剩下一片荒蕪的冷。
他清清楚楚知道這件事對我有多殘忍，卻打算用一筆信托，抹平所有傷害。
既然他們執意要把我當做籌碼，那我不介意親手送他們跌進自己挖好的陷阱。
第二天早飯時，顧敘堯果然開了口。
他夾了一個蝦餃放進我碗裡，語氣溫和。
“時瓔，晚上智慧產業園的項目有個飯局，你陪我去一趟吧。”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隔壁的白小姐也去，早年她父親和王家有交情，場上能幫著熟絡關係。”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蝦餃，夾起來咬了一口。
“好。”
下午，律師送來了城南地塊的不動產權證書。
我不動聲色地將它放進隨身攜帶的包裡。
晚上，私房菜館的包廂裡。
王總坐在主位上，看見我進來，眼睛就直了。
他站起來握手，大拇指在我手背上流連了幾秒。
一旁的白若芷笑著將一杯顏色很淡的飲料推到我麵前。
“時瓔姐，這個好喝，你嘗嘗。”
我抬眼看向她，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竊喜。
顧敘堯站在包廂門口，望著我的眼神滿是掙紮，卻沒有上前阻止。
我端起杯子，假意要喝。
趁著白若芷低頭整理裙擺的刹那，手腕極快一轉，兩杯果汁無聲調換。
我端起原本屬於她的那一杯一飲而儘，輕笑一聲。
“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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