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頂級好大哥
沈黛蹲在門口，一手拎著那半條獸腿，一手拿起那把折傘。
手感極佳，傘骨透著一股溫潤涼意。
“好東西啊。”
沈黛嘖嘖稱奇，拿著東西直奔後廚。
這會兒天才剛亮，廚房裡隻有幾個生火的雜役。
沈黛把那半條獸腿往案板上一扔，震得案板砰砰直響。
“張叔，這肉新鮮，幫我切片用猛火爆炒了，多放點辣子，今天中午給大夥兒加個硬菜！”
交代完，她撐著那把沒開封的折傘，溜溜達達地去了前廳。
不巧，薑語羞今天來得早，正坐在大堂裡喝早茶，手裡還拿著個算盤扒拉著。
看到沈黛手裡把玩著的那把傘，薑語羞的算盤珠子一下就停了。
“大東家，早啊，幫我長長眼？”沈黛走過去把傘遞到她麵前，“昨晚房梁上那位送來的讚助。你看看這成色，配得上我的白娘子不？”
薑語羞站起身，湊近了仔細端詳著那傘麵和傘骨，嘴巴看得漸漸張大了。
“沈黛，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薑語羞指著那泛著銀光的傘骨：“這是百年銀脊魚妖的背骨打磨的，傘麵是用深海水雲紗織的。這傘要是撐開，注入一絲真氣，怎麼也能直接擋住鍛身境圓滿武夫的全力一擊，甚至能避火防水。這是一件品相極佳的下品防禦法器！”
“放在我薑記鋪子裡，這把傘，至少能賣三百兩銀子！”
沈黛聽完，眼睛瞪得老大。
三百兩？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個五十兩的二手乾坤袋，忽然覺得房梁上那位怪客簡直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絕世好大哥。
“擋不擋刀的我無所謂。”沈黛把傘收回來，放在手裡掂了掂，“我就想知道，它撐開的時候，光影效果怎麼樣？透光嗎？”
薑語羞看著她這副“暴殄天物”的死樣子，氣得想拿算盤砸她。
“那是防身保命的法器！你拿它去遮光？！”
“法器怎麼了，現在它是我的道具。”沈黛拿著傘在手裡轉了個圈，“人家客人花了三百兩的票錢催更，我這當角兒的，必須給他安排頂級的視聽享受。”
……
下午，未時。
春和樓大門緊閉，大堂裡沒放客。
但戲台上，阿成、小琴、文熙，還有文武場的幾位樂師，全都嚴陣以待。
這幾天排練下來，這草台班子已經漸漸磨合出了規矩。
老李專心司鼓打板，徐叔抱著他的二弦琴負責拉弦，小陳則捏著骨笛找氣口。
沈黛換上了一身素的白裙，頭發也破天荒地仔細梳了個溫婉發髻。
“都打起精神來啊。”沈黛站在側幕，手裡拿著那把法器傘叮囑著，“咱們今天這位VIP觀眾脾氣大，胃口也刁。昨天斷了戲，今天要是接不住那個情緒，他可是真會砸場子的。”
話音剛落。
“哢嚓。”
高高的房梁深處，傳來了剝花生的聲音。
來了。
眾人心裡都是一緊。
沈黛對著樂師那邊比了個手勢。
“噠、噠噠。”
老李手裡的木梆子和單皮鼓立刻敲響，節奏穩如磐石。
緊接著，徐叔的二弦琴和小陳的骨笛絲滑地切了進來，文武場一搭，那股纏綿的江南小調瞬間在戲台上漾開。
昨天那團青雲再次在戲台上方凝聚，春雨“沙沙”地落了下來。
沈黛蓮步輕移，走上戲台。
前頭遊湖、同舟避雨的唱腔身段重新走了一遍，待一場春雨將船上幾人的心思慢慢浸開，才終於趕上了昨日停下的地方。
這出《遊湖借傘》，終於接上了昨天斷掉的最關鍵一折。
文熙飾演的許仙，看著雨越下越大，站在船頭局促不安，衣服都被“淋”濕了。
沈黛飾演的白娘子坐在船艙裡，眼神流轉，看著這個憨厚老實的書生，眼底既有千年報恩的宿命感，又有一種少女初遇心上人的情動。
“官人，這傘，你且拿去遮雨吧……”
同樣的台詞，同樣的身段，甚至連停頓的氣口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房梁上，那哢嚓哢嚓的聲音瞬間停了，仿佛上麵那東西正在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文熙紅著臉，轉過身，有些顫抖地伸出手。
就在他即將碰到那把傘的一瞬間。
沈黛手腕微微一轉。
“唰——”
那把銀脊骨為架、水雲紗為麵的法器折傘，在戲台中央，轟然撐開！
這把傘本身自帶的法器微光，在這飄著細雨的戲台上，瞬間產生了一種震撼的美感。
傘麵上的銀色水波紋，在微弱光線下仿佛真的活了過來，如同西湖麵上蕩漾的波光，一圈一圈地向外泛著柔和冷光。
這股光暈打在沈黛和文熙的臉上，把他們兩人的眼神、表情，襯托得清晰又曖昧。
一把傘，在這個下著青雲細雨的烏篷船上，撐起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薑語羞坐在台下，看著這一幕，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見慣了修行者拿著法器砍殺、放火，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一件防身殺人的法器，被人用來當做打光的道具，竟然能美得如此驚心動魄！
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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