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洞房
頭一個客人是個胖乎乎的漢子，一開口就要十個包子。
人太多了，林喬安手上的動作也加快了，半個上午的時間，一籠接一籠地出，總是剛出籠就被搶光了。
後頭排隊的人眼看著櫃台上蒸籠見底，急了，有人扯著嗓子喊：“林掌櫃，大集的日子你咋不多做點？八籠哪夠啊！”
林喬安一邊包包子一邊回話，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對不住啊各位，我家就我和我相公兩個人，實在做不來太多。我也想多做，可人手不夠，包不過來。”
有人往前麵擠了擠，朝著前麵買了一大包的人喊話：“兄弟，勻我兩個行不行？我多出兩文錢！”
前麵那人回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包好的油紙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我家也等了好幾天了，好不容易買著。”
布丁那邊更不用說，李家的小廝一早就守著了，開門就買了十個走，說是家裡老爺今天要招待客人。
剩下的十個被擠在前麵的幾個客人三下兩下分完了，後頭來的連竹筒的影子都沒見著。
一個年輕婦人站在櫃台前麵探頭往裡看了好幾遍，臉上全是失望：“林掌櫃，布丁真沒了？我這回專門繞路來的。”
林喬安把空了的案板給她看：“真沒了，下回您早點來。”
那一上午林喬安忙得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中午關了鋪門，林喬安把“今日休息”的小木牌掛了出去，然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櫃台上喝了整整一碗水，放下碗對齊淩風說：“明天可算能歇了，連著乾了八天，腰都快不是我的了。”
齊淩風正彎腰收拾灶台，聽見這話直起身來，目光在他腰上停了一下：“下午別忙了。你歇著，我去街上買點吃的回來。”
林喬安擺擺手：“那你去吧，我燒鍋水洗個澡，身上都是麵粉味兒。”
齊淩風出了門，林喬安把後院灶房的大鍋添滿了水燒上。
水燒熱了之後他舀進木盆裡，把自個兒從頭到腳洗了一遍，又拿皂角搓了頭發衝乾淨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裡衣。
等他擦著頭發從後院出來的時候，齊淩風已經從街上回來了，手裡提了兩份素麵和一碟醬牛肉，擱在院子裡的小桌上。
兩人就著院子裡的晚風吃了頓簡單的晚飯。
天擦黑的時候林喬安把碗筷收了，齊淩風去洗澡倒了水回來，夫夫倆進了屋。
燈熄了之後兩個人並排躺著。
林喬安側過身麵朝齊淩風，目光落在齊淩風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齊淩風也側了過來，兩個人麵對麵，距離很近。
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齊淩風忽然湊了過來，嘴唇貼上林喬安的唇。
跟以前那些蜻蜓點水似的碰觸都不一樣，這一回他的唇停留的時間更長了，微微用力，林喬安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
他的手抬起來落在林喬安後腦勺上，指尖插進他剛洗過還沒乾透的發絲裡，冰涼的觸感碰到溫熱的頭皮，林喬安肩膀顫了一下。
齊淩風退開了一點，兩個人的鼻尖碰著鼻尖。
林喬安閉著眼，手指攥著齊淩風裡衣的前襟，修長指節泛著白。
齊淩風低下頭又親了上來，這一回更深了。
林喬安感覺到自己被他摟進了懷裡，後背貼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陷進他胸膛和床板之間的空隙裡。
屋子裡的溫度好像升高了，林喬安的耳根燙得厲害，臉上也燒起來了。
……
隔天早上林喬安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戶紙透進來了，照在被麵上暖融融的。
他翻了個身，渾身酸得像是被人拆開又拚回去了，一動就牽到腰腹的肉，忍不住“嘶”了一聲。
旁邊的人立刻醒了。
齊淩風的手臂原本搭在他腰上，他這麼一動那隻手就收緊了，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林喬安的臉貼著他胸口，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自己身上一樣的味道混在一起，臉又開始燙了。
昨夜的畫浮現在腦海裡。
林喬安把臉埋進齊淩風懷裡不敢抬起來，心跳得又快又亂。
他不自覺地在心裡回味了一下那個過程，這具哥兒的身體確實適合做這種事，第一次都沒怎麼疼，後麵隻剩下舒服了。
齊淩風昨晚一共來了兩次。
林喬安正在出神，齊淩風低頭在他耳朵尖上碰了一下，嘴唇貼著他耳廓說了句：“安安，早安。”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熱烘烘的氣息拂在耳根上。
林喬安的耳朵更燙了。
他把臉從齊淩風胸口抬起來，仰頭看著他，也笑了一下：“早安。”
齊淩風的手搭在他後背上，拇指在他肩胛骨上輕輕蹭了兩下：“想吃什麼？我去做。”
林喬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會做？”
齊淩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停頓：“……我可以學。”
林喬安笑出聲來：“那還是算了吧。你去隔壁石家買兩碗餛飩回來，他們家的湯底還行，早上吃熱乎的舒服。”
他動了一下腰，又皺了皺眉，“要軟爛的那種，你懂吧。”
齊淩風看了他一眼，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懂。”
他掀被起了身，披了外衣出了屋。
等他拎了兩碗餛飩回來的時候，林喬安已經勉強坐起來了，正靠在床頭披著外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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