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糖醋排骨
李管事擺擺手說不急，把食盒遞給身後的仆從讓他端著，自己站到旁邊看著林喬安包包子，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他當家管了十幾年的家，什麼買賣人沒見過，可像這麼利索的哥兒頭一回碰見。
包得快，包得好，一邊包一邊招呼客人，忙而不亂，嘴還甜。
這一籠熟了之後林喬安先把蒸籠蓋掀開，熱氣散了之後夾了二十個包子整整齊齊碼進李管事的食盒裡。
李管事掏出錢袋數了四十文遞過去。
林喬安接過來的時候順勢說了句：“叔，下回您再來，我送您點別的嘗鮮。我琢磨了個新吃食，還沒賣呢，先給您嘗嘗。”
李管事聽了這話眉開眼笑：“好好好，那我可就等著了。”
旁邊排隊的人一看李府的管事都親自來買，還買了整整一籠，都好奇起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探頭問旁邊的人：“李家買的這個包子？他家廚子不是鎮上最好的嗎？”
旁邊那人說：“你不知道，上回李管事買了十個回去，他家老爺太太老太太吃了都說好，這回才來多買的。”
這話一傳開，排隊的人呼啦啦又多了一長串。
剛出爐的包子轉眼就沒了，後頭的人急得直往前擠，林喬安一邊安撫一邊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擀麵皮擀得手都快出殘影了。
周桂香在旁邊遞油紙收錢都忙不過來了，齊淩風終於動了手，幫著把蒸籠端上端下，他手長腳長力氣大，整籠端起來輕輕鬆鬆。
又賣了幾籠包子之後，林喬安看了一眼帶來的那盆麵，又看了看肉餡，還剩了一些，夠再包二十來個。
他趕緊把麵揉搓成條揪劑子，飛快的包了二十個碼上蒸籠。
外頭排隊的人看見又來了一籠，又高興了，這一籠出的時候周桂香喊了一聲“最後二十個了啊”，排後麵的人急了，你三個我四個的搶，最後兩個被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嫂買走的時候，後頭還有個老漢舉著錢沒來得及遞出來。
林喬安收了案板上的東西，衝那老漢道歉：“大爺，真沒了，下回大集您早點來，我給您留著。”
老漢歎了一聲走了。
林喬安擦了把汗。
陶罐裡銅板沉甸甸的，周桂香抱著罐子嘴角抿著笑，也沒數，隻把東西往板車上歸置。
於大叔在牛車上等了好一會兒了，看見他們收了攤趕緊把牛車趕過來幫忙裝車。
林喬安上了車拍了拍齊淩風的胳膊：“阿風你今天可真幫了大忙，端蒸籠那把子力氣我大哥都趕不上。”
齊淩風坐在他旁邊，隻道：“這不算什麼。”
林喬安又說了：“不過回去你接著躺著，別累著。你身子還沒徹底好，該歇還是得歇。”
齊淩風說：“我不累。”
牛車從東街拐出來，經過集市口那家肉鋪的時候林喬安喊了聲停車，跳下去買了一整扇排骨，好幾斤，沉甸甸的拎回來。
於大叔看了那排骨一眼：“喬安你買這麼多排骨吃得完嗎？”
“吃得完吃得完，我家人多，爹和大哥飯量大。”
林喬安把排骨擱在板車上，重新爬上去坐好，“於大叔回家路上繞一下給我停在村口就行。”
牛車晃悠著回村，一路上的麥田在太陽底下綠油油的。
林喬安靠在車板上，風吹著頭發，腳邊是那個裝銅板的陶罐，罐口用布巾蓋得嚴嚴實實。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罐子，又抬頭看了看旁邊的齊淩風，齊淩風端正坐著，背挺得筆直，那張臉被日光曬著，整個人看著暖和了不少。
到家之後一家人圍坐到正屋裡，林大柱剛從地裡回來，褲腿上全是泥，聽見他們回來了鞋都沒換就進了屋。
林老三也放下鋤頭進來。
周桂香把陶罐擱在桌上，蓋子一掀，銅板嘩啦啦倒出來又堆了一座小山。
林大柱上手開始數。
這次數得慢，因為多，他一邊數一邊念叨，數到最後手指頭都在抖：“三百二十五文！“
林喬安算了一下成本：“買了八斤麵、八斤肉，加上調料和柴火，攏共花了大概八十文。我剛還買了點排骨，這麼算下來，這回淨賺二百四十多文。“
林老三笑得臉上褶子都深了，說：“這可比上回多多了。“
林喬安把那堆銅板分了分，先撥出二十文推到周桂香麵前，又撥出二十文推到林大柱麵前：
“娘，大哥，這是你們的工錢。”
又撥了二十文給陳秀蘭：“大嫂的，你包包子又切蔥又看火，辛苦了。”
又撥了二十文給林老三：“爹，你劈柴喂牛跑前跑後，拿著。”
剩下那些他攏到自己麵前：“剩下的我拿著，留著下回買料和添東西。”
又說：“阿風的工錢就不給了，你同意嗎？”
齊淩風點點頭，“我不要工錢。”
他的命都是林喬安救的，救命之恩還沒還完，怎麼好意思要工錢。
林大柱把那二十文推回來：“喬安你乾啥呢，家裡用錢你拿著就行，我又不缺錢。”
林喬安不接他推回來的錢，直接塞進他手裡：“大哥你拿著，以後要你幫忙的地方多著呢。你下地累了一天回來還得幫我剁肉，這錢不拿我心裡過不去。”
他又看向娘和大嫂，“以後咱們家做買賣，就得按規矩來，出力的人就得拿錢，這樣大家才都有乾勁。你們要是不拿，那我也得雇別人幫忙，工錢給別人。”
這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周桂香把那二十文收好了，林大柱也把二十文揣進懷裡了。
木頭趴在桌沿上看銅板，林喬安從自己那堆裡摸出兩文遞給他：“給，買糖去。”
木頭攥著錢就和娘說要去買糖，被陳秀蘭一把拽住說下午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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