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肉包子2
林老三下地乾活去了，林大柱在院子裡劈柴，木頭蹲在灶屋門口看他剁肉，眼睛一眨不眨的。
周桂香在旁邊生火燒水，陳秀蘭抱著剛滿月的鐵蛋坐在正屋門口喂奶，時不時探頭看一眼灶屋這邊的情況。
林喬安剁完肉又開始和麵。
做小籠包的麵要用溫水和，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軟，他手掌按在麵團上揉了一會兒就找到了手感。
麵團揉光滑之後他放在盆裡蓋上濕布發著，轉回頭調餡。蔥花切碎，蒜拍扁了剁成末，野花椒在案板上用刀背碾碎，一股麻香混著蔥蒜的味道散開來，周桂香在灶台後麵吸了吸鼻子。
林喬安把鹽撒進去，又往餡裡打了一個雞蛋，然後順著一個方向攪打。
雞蛋是他跟周桂香要的，周桂香雖然心疼雞蛋但也沒攔。
肉餡在林喬安手下越來越黏，越來越緊，順著筷子卷成團又彈開，拉絲的肉筋一根根斷了又纏上，那股子香味從生肉的狀態就被激發出來了。
周桂香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喬安，你這……這是在乾啥？”
“包包子。“林喬安衝她笑了笑，“娘，你幫我把蒸籠騰出來，等我麵發好了就上鍋。”
周桂香哦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拾掇蒸籠。
灶台上那隻蒸籠還是陳秀蘭嫁過來那年置辦的，攏共沒用過幾回，上麵落了薄薄一層灰。
她拿濕布子擦乾淨了，底下的水也燒上了，鍋裡的熱氣已經開始往外冒。
麵發好了。
林喬安把麵團從盆裡掏出來在案板上揉了兩把，搓成長條，揪成一個個小劑子，掌心一壓，擀麵杖推上去，麵皮在他手裡轉圈、變大、變薄，中心厚邊緣薄，一張張疊在案板上。
他包包子也是老手了，左手托皮右手舀餡，手指一掐一捏一轉，一個十八褶的小籠包就立在掌心，胖墩墩的，口子收得又緊又齊。
周桂香在旁邊看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她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看見有人包包子包得這麼利索的，那手法快得她眼睛都追不上。
木頭跑進來正好趕上林喬安包到第十個，踮著腳盯著他手看：“小叔，這是啥？”
“包子。一會兒蒸熟了給你吃。”
“肉包子？”
“對，肉包子。”
木頭蹲下來，兩隻手捧著下巴，乖乖等著。
林喬安包了整整一籠，一共十八個，個個一樣大小，白白胖胖地碼在蒸籠裡，像十八個摞在一起的雪疙瘩。
他蓋上籠蓋，灶火已經燒得很旺了，熱氣從籠屜縫隙裡擠出來，帶著麵皮和肉餡交融的香氣。
周桂香站在灶台前，鼻子動了又動，最後沒忍住吸了一口：“好香。“
陳秀蘭抱著鐵蛋也走到灶屋門口來了，探頭往裡看：“喬安你這包子蒸多久？”
“一刻鐘差不多。“林喬安蹲在灶台前看著火候，“大嫂你給鐵蛋喂完了？要不你幫我看著火，我去把大哥和爹叫回來吃飯。”
陳秀蘭說行，把鐵蛋放進旁邊木頭的小搖床裡，騰出手來看灶火。
林喬安出了院子，看見林大柱還在劈柴，跟他喊了一聲哥你別劈了，吃飯了。
林喬安本要去田裡喊爹，被林大柱攔了說：“你身子還沒好利索，我去喊爹就行了。”
……
等林大柱和林老三回家了，蒸籠蓋也掀開了。
熱騰騰的白汽轟地湧出來，待汽散了些，籠底十八個小籠包白白胖胖地趴著，麵皮薄得能隱約看見裡麵肉餡的顏色，收口處捏的那十八道褶子分明清楚。
林喬安用筷子夾了一個放進小碟子裡，先遞給林老三：“爹，你先嘗嘗。”
林老三拿筷子的手又有點抖了。
他夾起那個包子，小心咬了一口，湯汁先湧出來，燙得他嘶了一聲，但他沒鬆口，又咬了一口。肉餡鮮嫩彈牙，蔥香裹著花椒的微麻在舌頭上散開，麵皮又薄又軟，吸了肉汁之後更香了。
他嚼著嚼著，腮幫子鼓著，什麼話也沒說，就是又夾了一個。
林大柱早就不客氣了，一口一個往裡塞，燙得他吸溜吸溜的，邊吃邊說：“喬安你這個包子絕了，比鎮上趙家的餅子好吃一百倍！那餅子乾巴巴的，你這個又軟又鮮，還有湯，湯都是香的！”
他吃到第三個的時候停下來，端端正正地看著林喬安，“喬安，你這個要是拿去鎮上賣，趙家的餅攤子得關門。”
木頭坐在林大柱懷裡，嘴裡的包子還沒咽下去就伸著手夠下一個。陳秀蘭給他擦嘴：“慢點吃，別噎著。”
周桂香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夾第三個的時候手頓住了，看了林喬安一眼。
林喬安正在給林老三添粥，沒注意到她眼裡的水光。
她把第三個包子慢慢吃了，然後說了一句：“喬安，你這個包子……能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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