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癡傻”小哥兒
林喬安覺得自己這波直播應該是穩了。
鏡頭前麵那隻佛跳牆已經燉了六個小時，壇子一掀開，濃白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細泡，鮑魚和海參沉在底下。
花菇吸飽了湯汁鼓起來，乾貝散成絲飄在麵上，那股鮮香味隔著屏幕都往鼻子裡鑽。
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喬喬好拚”“喬喬這次必爆”“三連了給個配方吧求求了”。
林喬安擦了把汗，嘴裡還在跟觀眾嘮：“最後一步了，勾個薄芡，我拿這個去參加下個月的美食大賽，你們說能不能拿獎？“
彈幕全是“能能能”“拿不到我把手機吃了”“喬喬衝”。
他低頭去拿水澱粉，做完最後一步，剛關完灶火，眼前忽然就黑了。
好像有人直接把燈關了，四麵八方的黑，連聲音都一並抽走。
他最後一個念頭是：壞了，我的佛跳牆還沒出鍋！
頭磕在灶台上的聲音很悶，彈幕停了一秒，然後炸了。
……
林喬安再睜眼的時候，被屋頂晃得眯了眯。
土牆，茅草頂，橫梁上掛著幾串乾辣椒和一把發黃的艾草。
窗戶糊的紙破了一個角，外麵透進來的光線昏昏黃黃的，落在手背上，讓他看清楚了自己這雙手。
細白，指節軟，指甲縫裡乾乾淨淨的，跟他那雙常年握鍋鏟的手完完全全不是同一雙。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腦子裡忽然湧進來一大片亂七八糟的東西。
畫麵一個接一個擠進來：籬笆院，泥巴路，村口老槐樹，一個跟他長著同一張臉的少年蹲在河邊搓衣裳，旁邊幾個婆子指指點點，少年低著頭一聲不吭。
然後是屋裡，爹坐在門檻上低著頭不說話，娘坐在灶台後麵抹眼淚，大哥劈柴劈得斧頭差點砍到自己腳背上。
大嫂抱著孩子坐在角落，聲音壓得很低：“真要把喬安賣給劉地主家？那劉地主都六十了，前頭娶了四個小妾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爹悶聲說了一句：“春耕的種子錢、大柱他媳婦生孩子的藥錢、你上個月抓藥還欠著郎中的，樁樁件件都要錢。
咱家拿不出來，除了賣喬安還能咋辦？我……我這張老臉不要了，等過了這陣，我豁出命去掙錢再把喬安贖回來。“
娘哭出了聲：“贖？劉老地主那種人，進了他家的門還能贖得出來？喬安雖然傻，可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我舍不得啊……“
少年蹲在門外聽見了，手裡的柴火掉了一地。
他站起來往外跑，跑到河邊蹲下搓衣裳，搓著搓著腳下一滑，撲通栽了進去，水嗆進喉嚨的時候他掙紮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
林喬安猛地喘了一口，撐著手肘坐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平的，但鎖骨下麵那件打了三個補丁的粗布褂子前襟是係帶的，是哥兒穿的那種服製。
他又把手翻過來看，右手虎口光光滑滑，沒有一個疤。
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個叫林喬安的十八歲哥兒，還是能嫁人、能生孩子的那種。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進來，眼睛腫著，鼻頭通紅，看見他坐起來了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兩步衝到床邊，碗往床頭櫃上一擱就把人摟住了：
“喬安，你醒了？你可嚇死娘了！“
林喬安被她摟得差點喘不過氣，鼻腔裡全是灶灰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太好聞，但莫名地讓人心裡發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你兒子”，但舌頭剛一動，嘴裡就冒出來一句：“娘，我沒事。”
周桂香猛地鬆開他，兩隻手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你、你說話不結巴了？”
林喬安這才反應過來，原主“癡傻”的症狀之一是說話斷斷續續，口齒不清。
但他現在是林喬安，一個直播了三年、嘴皮子利索得能把觀眾說下單的美食博主。
他咽了口唾沫，儘量放慢語速：“娘，我做了個夢，夢見好多事，醒了就……清楚了。”
周桂香的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砸在他手背上。
“你這孩子，你要嚇死娘啊！”她一邊哭一邊拿袖子給他擦臉。
“你跑河邊去乾啥？你要是怕嫁去劉家你跟娘說，娘不逼你，你爹也是一時糊塗，昨晚上我和你大哥罵了他半宿，那劉地主是啥好人？六十歲的老頭子，前頭四個小妾沒一個活得長的！咱家窮歸窮，娘就是去要飯也不把你賣了啊！“
林喬安的鼻子莫名就酸了。
原主的記憶把整件事拚得很清楚。
上個月大嫂生老二難產，請郎中和抓藥花了快二兩銀子，把家裡最後一點積蓄掏空了。
眼看明年開春要買種子、要交租子，爹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這時候城裡劉地主家的管事來村裡收山貨，看見林喬安在河邊坐著，那張臉雖然呆呆的但生得實在好，回頭就跟劉地主提了一嘴。
第二天劉地主就托了媒人來說，願意出十兩銀子買林喬安去做第五房小妾。
十兩銀子，對林家來說夠買種子、還藥債、再撐過一整年。
爹猶豫了三天，第四天晚上全家人圍坐在一起，爹張了好幾次嘴才把話說出來。
說完他就把頭低下去，兩隻手攥著膝蓋攥得指節發白。
大哥當場拍了桌子說不行，大嫂抱著孩子沒吭聲但臉色煞白，娘哭著說了句“再想想別的法子”。
可他們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原主雖然傻，但他聽得懂“賣掉”是什麼意思。
那天夜裡他縮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一早就抱著全家人的臟衣裳去了河邊。
他搓著搓著就哭了，眼淚和河水混在一起分不出來，然後腳下一滑，整個人栽了進去。
……
林喬安抬手拍了拍周桂香的後背：“娘，我不給人當小妾，我也不嫁人，往後我就在家。”
周桂香哭得更凶了。
這時候門口又傳來腳步聲，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莊稼漢子拎著鋤頭撞進來，後頭跟著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
漢子臉上全是汗，褲腿上沾著泥，進門先看見周桂香趴在床邊哭，臉都白了：“娘，喬安咋了？”
大嫂在身後趕緊拽他袖子：“大柱你小聲點，喬安醒了。”
林大柱三兩步跨到床前，彎腰看了看林喬安的臉色，又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手掌粗得跟砂紙似的：“不燒了。”
他嗓門本來就大，這會兒壓著聲音說話，聽著特別別扭，“喬安，你還認不認得大哥？”
林喬安抬頭看著他。
這漢子濃眉大眼，皮膚曬得黑紅，肩寬背厚，手心裡全是乾農活磨出來的硬繭。
原主記憶裡，這個大哥每次趕集回來都會省下兩文錢給他買一塊麥芽糖，糖紙捂在懷裡捂得化了一半，遞過來的時候黏糊糊的，但原主每次都能笑半天。
而且林喬安還“看見”了另一件事。
大哥是全家反對賣他反對得最凶的那個。
那天晚上爹說完賣人的打算，大哥當場站起來說“我明天去城裡扛大包，一天掙三十文，扛到春耕就能攢夠種子錢，誰都不準賣喬安”。
他嗓門大得隔壁鄰居都來敲門問出啥事了。
林喬安點了下頭：“認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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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多意願人沒也臉的看好再，的傻傻癡癡，的散渙是神眼主原前從
。笑人著看地堂堂亮神眼，兒那在站安喬林兒會這可
”。走點慢你那“：他攔再沒底到香桂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