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將狗拴牢
失去意識後，靳淵隻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昏暗當中。
溫吞的黑暗包裹著他，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頭發，一下一下輕輕安撫著他。
那隻手的溫度和力道他認得……是主人。
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隻聽見一個聲音在說什麼，聽不清字句，隻能分辨出是主人的聲音。
“沒事了小狗。”
“小狗做的很好。”
靳淵蜷縮在黑暗裡，喉嚨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紀封……”
他喊了主人名字後猛然驚醒過來。
消毒水的氣味先湧進鼻腔，陌生的天花板出現在眼前。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找主人，一個聲音就從床邊傳過來：
“別叫我哥的名字。”
靳淵僵了一瞬，緩緩轉過頭，看到紀霖坐在自己病床右側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正皺眉看著自己。
“醒了就說話，別哼哼。”紀霖把平板翻了個麵扣在膝蓋上，“剛才你在夢裡一直喊我哥的名字，我還以為你腦子燒壞了。”
靳淵眨了眨眼，沒接話。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卻始終不見那個期望看見的身影。
“……我主人呢。”他啞聲問。
紀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翹了下，眉梢微挑，“你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哥在哪？”
靳淵沒說話，直直地看著紀霖安靜等待回答。
“他在辦公室處理事情。”紀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你暈了之後是我哥親自把你從訓練場抱到車上的，你人都沒意識了，手還死死攥著他衣服，掰都掰不開，煩死了。”
靳淵垂下眼睛，慢慢摸向脖子，觸到了那條項鏈。
主人……
“行了，先說正事。”紀霖把平板重新拿起來看。
“你和秦洲那場切磋勉強算你過關，夜行小隊不收廢物，你至少證明了自己不是廢物，過幾天來辦入隊手續，具體時間沈澤會通知你。”
他頓了下，身體微微前傾，桃花眼裡的溫度降下去不少：“不過有句話我先說在前頭，隊裡沒一個是善茬，每一個都是從死裡爬過的，你夠狠，這點我不否認，但光夠狠在小隊裡沒用，你還得不斷的磨練自己。”
“切磋時秦洲還沒使出全力，下次真刀真槍出任務的時候沒人會讓你，你要是拖後腿，隊裡要揍你我可不會攔。”
“知道了。”靳淵淡淡應道。
紀霖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他手放的位置，忽然問了句：“你在我哥麵前也這樣？”
靳淵抬起眼睛看他，“什麼？”
“在我哥麵前搖尾巴，在別人麵前連個正眼都不給。”紀霖輕“嘖”一聲。
“你這種兩麵派我見過不止一個，問題在於……你對我哥，到底是真的乖，還是裝的乖？”
“我對主人從來不裝。”靳淵毫不猶豫道，“至於別人，我不在乎。”
病房裡安靜兩秒，紀霖低笑一聲打破寂靜，帶著點冷意說：“我是他弟，你連我也懶得應付，是這個意思嗎？”
“你是主人的弟弟。”靳淵直視他，語氣極其平淡，“所以我才會坐在這裡聽你說話，至於別的……我對主人什麼態度，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
紀霖微微眯眼，半晌他把平板往胳膊底下一夾，站起來走向門口。
“行，你傷得不輕，好好養著，打個架就能把自己搞成這樣，體能還差得遠，抓緊把傷養好，別耽誤報到和訓練。”
他剛走到門口，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紀封出現在門口，看到他愣了一瞬。
“你怎麼還在這？”紀封問。
“我替哥你盯著他別死了。”紀霖很是真誠地眨眨眼，“現在他醒了，我也通知完了，走了。”
“通知了？”
“入隊手續過幾天辦，讓他快點養傷，打個架就躺床上了，夜行小隊沒這麼脆的兵。”紀霖從紀封身邊走過時，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一句：
“哥你倒是對他真上心，親自送過來，我當年訓練受傷也沒見你抱我去醫院。”
“你當年訓練受傷是自己滾下沙坑扭的腳，跟人家被打暈是一回事嗎。”紀封搖搖頭帶著點無奈道。
“哼，偏心。”紀霖脾氣上來了，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靳淵從紀封推門進來的那一秒起目光就沒從主人身上移開過。
看著紀封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撩開自己額前的碎發，手背貼在他額頭上試了一下溫度。
“沒發燒，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謝謝主人。”靳淵說，聲音放得很軟。
與此同時，走廊上，紀霖剛出病房就聽見裡麵靳淵軟綿綿地喊他哥“主人”，腳步一頓。
那聲音和剛才跟他說話時完全不一樣，變得又柔又軟，悶鐵板不知怎麼就變成了從棉花堆裡鑽出來的小奶狗。連尾音都在上揚。
靠……果然是個兩麵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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