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狗乖乖
許咒最終儘責地把紀封送到了Nightcrawler的總部大樓下。
車裡，許咒從前座扭過頭來看後座上正在進行“馴寵成果驗收”的紀封，又看了眼裹在他那件高定西裝外套裡的男人。
反正事情又不是他家的，等紀霖知道了，被念叨的也不是他。
“到了。”許咒說，“你倆下車吧，我真不能再多看你一秒了，每多看一眼我都覺得我的理智被你按在地上摩擦。”
“你哪有理智？”紀封伸手去推車門，順帶拉了靳淵一把。
靳淵跟著他下了車，赤腳踩在水泥地麵上，肩上的西裝外套滑下來了一點，露出半個肩膀上新換的紗布。
許咒搖下車窗，衝紀封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老紀，我警告你啊，你弟要是來找我興師問罪，我就把你在地下拍賣會說的那句‘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帶男人回家的’原話搬給他聽！”
“說吧說吧。”紀封頭也沒回，抬手隨意地晃了晃，“反正他早晚都會知道。”
許咒看著那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向大樓門口，嘴唇嚅動了幾下，最後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什麼東西，搖上窗戶衝司機擺了擺手。
“走吧，今晚的事你就當沒看見，紀霖問起你就說不知道。”
司機偏頭看他一眼，麵無表情地發動了車：“許少放心，霖少爺問起來我就隻說您送紀少回家，其餘一概不知。”
許咒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唉，他們Nightcrawler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與此同時，紀封已經走到了大樓門口。
Nightcrawler組織的總部設在海都南區一棟不太起眼的舊式大樓裡。
從外麵看，這就是一棟普通的灰色建築，門頭上的招牌寫的是“夜行者貿易有限公司”。
聽起來像是貿易公司，隻有走進來了才知道裡麵別有洞天。
一進門，大堂裡站著七八個穿著統一製服的年輕人，男女都有，正三三兩兩地聚在工位前說話。
聽到門響，所有人都齊刷刷停了動作，抬頭看過來，同時站直了身體。
“Boss好！”
“Boss回來了！”
聲音齊得堪比軍訓點名。紀封腳步一頓。
別說，他在這幫人麵前是個有名無實的Boss沒錯。組織表麵上是他的，實際上管事的是紀霖。
但就這麼走在自己的地盤上，一堆人恭敬地喊他“Boss”，這感覺還真挺爽的。
紀封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嗯，忙你們的。”他端著語氣應了一聲，大步往裡走。
靳淵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大堂裡安靜了幾秒，等紀封的背影拐過走廊轉角，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Boss又帶人回來了？”
“這次是個男的？乖乖，上半身還光著呢，就披了件Boss的外套。”
“上一個Boss帶回來的那個，你們還記得不？”
“怎麼不記得，南城那個小模特，長得挺白淨的，Boss跟人玩了不到五天就給人家整得哭爹喊娘，後來扔了幾萬塊錢就打發了。”
“五天？不是才三天嗎？”
“你管他多少呢，反正是玩膩了，那個模特走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臉白得跟見了鬼一樣。”
“這次這個你們猜能撐幾天？”
“撐？你沒看他身上全是傷嗎？那臉上脖子上全是淤青，看著就像是從哪個場子裡剛出來的，別是Boss在外麵把人給玩成這樣的吧？”
“有可能……咱們Boss那作風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個紮馬尾的姑娘壓低聲音，湊到旁邊同事耳邊：“三天，我賭三天他就膩了，這種看著野的，到手了反而沒意思。”
旁邊的男同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意味深長地搖搖頭：“我賭一個禮拜，你看Boss剛才那表情，明顯在興頭上，這次說不定能多玩幾天。”
“你這賭法沒意思，上次你們也賭一個禮拜，結果第三天人家就跑了。”
“那不是Boss把人嚇跑的嗎！”
討論聲越來越大，剛好夠讓還沒走遠的紀封聽到。他腳步沒停，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原主啊原主，你這風評也太差了。
花天酒地玩男人，玩完了就扔，扔完了就找下一個。
這什麼人間敗類的人設，他一個穿書的，光天化日之下第一次走進自己組織的大門，就得替原主背這口黑鍋。
係統在他腦子裡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宿主，現在您明白我為什麼說您是天崩開局了嗎？】
【您的社會風評已經跌落穀底，正派出場後，又會視您為眼中釘，再等反派恢複記憶，靳淵知道您把人當狗養，就該和您有不死不休的血仇了，您還……】
“打住。”紀封在心裡說，“我知道我很慘，你不用每天早中晚三遍地提醒我。”
【我隻是在儘責。】
“你的儘責讓我更煩躁了。”
拐過走廊轉角，一個人迎麵快步走了過來。
“Boss。”
紀封抬眼看向這人。
這人看起來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手裡夾著一塊平板，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專業精英”的氣息。
他是沈澤，Nightcrawler組織的二把手。
名義上紀封是Boss，紀霖是紀封的副手，但實際上沈澤才是紀霖專門安插來輔佐，說直白點就是看著紀封的人。
整個組織的大小事務，從財務審批到人員調配，全都要在沈澤手裡過一遍。
紀霖對他哥那叫一個無微不至，甚至到了“怕他出門摔著，所以要給他配個會走路的拐杖”的程度。
沈澤就是這根“拐杖”在組織裡的化身。
此刻沈澤的表情在看清紀封和他身後的人時，微妙地僵硬了一瞬。
他先看了一眼紀封。自家Boss，平安無事，精神狀態看起來甚至比平時還好了那麼一點點，挺好。
然後他便越過紀封肩頭看到了後麵那個男人，飛快地將那人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
靳淵上半身赤裸，還全是傷。身上唯一一件遮體的東西是一件西裝外套。還是他家Boss的衣服。
這人赤著腳，頭發臟得打結，腳踝上還殘留著被繩索反複捆綁留下的深色勒痕。
最讓沈澤在意的是這人的眼睛。
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充滿敵意。像某種被囚禁了很久的大型猛獸，渾身上下的攻擊性雖然被勉強收住了，但隨時可能暴起咬斷靠近之人的喉嚨。
沈澤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恢複了以往的波瀾不驚，在心裡飛速做了判斷：以他這位Boss一貫的行事風格，帶個男人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
雖然這次帶回來的這位看起來狀態格外慘烈了些，但考慮到紀封以前那些事……
沈澤覺得十有八九是Boss在外麵把人給睡了，睡出感情了，就把人給帶回來了。
“Boss。”沈澤收起平板，微微欠身。語氣保持著一貫的溫和與恭敬：“您回來了，這位是……”
“我新帶回來的小寵物。”紀封把“寵物”兩個字說得毫無心理負擔，伸手往後一指，“他叫紀淵，跟我一個姓，深淵的淵。”
靳淵聽到自己的名字，眼睛從沈澤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到紀封的後腦勺上。
紀淵……這是他的名字。主人在喊他……
沈澤的職業素養在關鍵時刻發揮了重要作用。他快速說服自己不要深究“Boss為什麼給帶回來的人改了自己的姓”，因為這既然是紀封做的事，那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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