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大哥的規矩被砍了六頁
高管群的二十七條省略號還沒消化完，李正清的手機又震了。
沈墨寒發來一條消息，三個字。
”刪掉。“
李正清手速驚人地撤回了照片。但群裡已經有人截圖了。他欲哭無淚，默默把手機揣回兜裡，決定今天剩下的時間都不碰這玩意兒。
第二天一早。
海音醒來的時候，發現院子裡的竹桌上擺了一遝紙。
白紙黑字，裝訂整齊，右上角還印著沈氏集團的LOGO。
她湊過去，趴在桌沿上，下巴擱在桌麵上，眼珠子左右掃了掃。
一個字都不認識。
沈墨寒從屋裡端著一碗白粥走出來，放在她麵前。
”先吃飯，吃完跟你說個事。“
海音乖乖扒了兩口粥，眼睛一直往那遝紙上瞟。
沈墨寒坐下來，把那遝紙拿起來，清了清嗓子。
”這是大哥給你定的直播規範。“
海音歪頭。
”什麼是規範？“
”就是規矩。你要趕海直播，就得守規矩。“
海音的奶嘴動了動，沒吭聲。
沈墨寒翻開第一頁，表情跟主持董事會一模一樣。
”第一條，每天直播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海音點頭。
”第二條，直播時必須有成年人全程陪同。“
海音繼續點頭。
”第三條，不得單獨前往深水區、礁石區及任何潮汐危險區域。“
海音點頭的速度慢了一點。
”第四條，不得在直播中透露住址、學校及任何個人隱私信息。第五條，遇到惡劣天氣，直播取消，不得協商。第六條……“
他往後翻了一頁。
海音的腦袋已經歪到快貼上肩膀了。
”第七條，不得觸碰危險海洋生物。“
海音的腦袋終於直了回來。
”大哥。“
”嗯？“
”什麼是危險海洋生物？“
沈墨寒看了她一眼，非常認真地回答。
”螃蟹、海膽、水母、章魚、石頭魚……“
他掰著手指，一口氣列了十幾種。
海音的眼睛越睜越大。
等他說完，海音慢慢把碗推到一邊，兩隻小手撐著桌麵，表情寫滿了困惑。
”那螃蟹算危險的？“
”算。鉗子會夾傷你。“
”章魚呢？“
”算。吸盤有吸附力，觸手力量大。“
”海膽呢？“
”當然算。針刺有毒。“
海音沉默了兩秒。
她把那遝紙拿起來，翻了翻，又放下。雖然一個字都不認識，但厚度她看得懂。
”大哥。“
”嗯。“
”照你這麼說，音音隻能抓海草？“
沈墨寒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海音把那遝紙往他麵前一推，小奶音裡帶著認真的質疑。
”那音音還趕什麼海呀？音音的哥哥姐姐們是來看音音抓草的嗎？“
院子另一邊，沈福海正在劈柴。
聽到這話，斧頭懸在半空，老爺子的肩膀開始抖。
沈墨寒坐在竹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管理邏輯，在一個三歲半小孩麵前出了嚴重的係統漏洞。
趕海不讓碰螃蟹，等於跑外賣不讓送餐。
沈福海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規矩定得好，把海都給禁了。“
沈墨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壓住了。
”那就改。“
他拿過筆，開始在紙上劃線。
海音立刻蹦下凳子，跑到他旁邊，踮著腳尖往上看。
”這條不行。“她指著一行字，雖然不認識，但憑直覺覺得太長的條目都不是好東西。
”這條也不行。太多字了。“
沈墨寒看著她胡亂指的小手指，嘴角抽了一下。
一場史上最離譜的”談判“持續了四十分鐘。
最終，八頁紙被砍成了兩頁。
核心內容縮減為三條：有大人陪著、不超過一小時、不去爺爺說不能去的地方。
海音拿著那兩頁紙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她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大哥。“
”說。“
”音音答應守規矩。但是大哥也要守音音的規矩。“
沈墨寒挑眉。
海音叉著腰，踮起腳尖，腦袋使勁往上仰，試圖跟一米八七的大哥形成對等的談判姿態。
實際效果約等於一隻小柯基對著藏獒吹胡子。
”第一，大哥要幫音音拎桶！“
”可以。“
”第二，音音說往哪走大哥就往哪走！“
”……可以。“
”第三！“她的小手指在空中戳了戳，表情無比莊重，”在趕海的時候，音音是老大！“
沈墨寒低頭看著這個臉上還沾著白粥粒的小不點，嘴角動了兩下。
”好。你是老大。“
海音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蹦蹦跳跳去找爺爺了。
沈墨寒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地笑了一下。
李正清站在院門口，全程目睹。
他默默在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沈總的八頁規範被三歲妹妹砍成兩頁，耗時四十分鐘，妹妹零讓步。他陷入了對自己談判能力的深刻反思。
下午兩點。
一輛中巴車停在了村口。
六個穿黑色製服的壯漢魚貫而出。
平均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最矮的那個胸圍也有120。墨鏡，耳麥，皮鞋鋥亮，站成一排的時候像一堵移動的牆。
周嬸端著一盆剛洗的衣服路過，盆差點脫手。
”老沈家這是要打群架啊？“
沈墨寒帶著六個人走進院子。海音正蹲在水盆邊洗手，抬頭看見六個黑色柱子，愣住了。
”大哥，他們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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