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千億大佬被三歲半拿捏了
沈墨寒低頭看著那隻沾滿泥巴的小手，死死按在他的手指上。
力氣不大，態度很大。
海音仰著臉瞪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沒乾透，下巴倔強地抬著，奶嘴歪到了嘴角邊上。
那表情，跟談判桌上護底線的對手一模一樣。
沈墨寒深吸一口氣，沒有硬來。
他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拎起竹竿上的手機，大步往回走。
海音趴在他肩膀上，兩隻小手始終夠著手機的方向，嘴裡嚷嚷：“那是音音的手機！音音還沒關播！”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刷到看不清字了。
“哥哥把妹妹連人帶手機端走了我笑死！”
“這個畫麵角度，全是西裝肩膀和天空哈哈哈哈！”
沈墨寒看都不看一眼，單手操作，啪，直播關了。
海音的嘴一癟，眼淚又湧上來了。
沈福海正站在院門口。
他看著大孫子抱著小孫女走進來，滿身泥巴的西裝襯著滿臉泥巴的萌娃，畫麵說不出的違和。
沈墨寒把海音放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自己拽了把竹椅坐下來。
椅麵上積了一層灰。
三千塊的西裝褲蹭上去，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轉向沈福海，開口了。
“爸媽把音音丟給您，您就讓她一個三歲小孩去海邊趕海直播？”
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力。
沈福海已經泡上了茶。粗陶大壺，茶葉是自己曬的，倒出來顏色深得像醬油。
他往杯子裡續了一下水，不緊不慢。
“你以為你小時候不趕海？”
沈墨寒嘴角繃了一下。
沈福海端起茶杯吹了口氣，抬眼看他：“你三歲的時候比她野多了。上樹掏鳥下海摸魚，有一回差點被螃蟹夾掉半個指甲，嚎了一下午。忘了？”
沈墨寒的表情裂開了一秒。
他很快把臉繃回來：“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她在直播。幾萬個人看著。”
沈福海喝了口茶，沒接這茬。
沈墨寒轉向海音。
小丫頭正坐在板凳上，兩隻手把手機抱在胸前，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
他放軟了聲音，蹲到海音麵前。
“音音，大哥跟你說。直播不是小孩子該做的事。海邊也太危險了。大哥給你請最好的保姆，買最多的糖果，最漂亮的裙子，你什麼都不用做。”
海音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音音不要保姆。”
“音音不要你的糖果。”
她的小手把手機抱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哭腔，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
“音音的糖果是自己賺的！”
沈墨寒一愣。
“音音的粉絲還等著音音呢！煙花姐姐每天都來，叔叔也每天都來，他們會擔心的！”
她的嘴唇在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就是不撒手。
“你不能搶音音的手機！這是爺爺的手機，爺爺說可以給音音用的！”
沈墨寒看著妹妹掉眼淚，心裡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鋸。
他張了張嘴，剛想再說什麼。
海音突然從板凳上跳下來，抱著手機跑到院子牆角，背對著他蹲下去，把手機藏在肚子底下。
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墨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海音立刻哭得更大聲了。
他停住了。
兄妹倆一個站著一個蹲著，大眼瞪小眼。
準確地說，是大眼瞪後腦勺。
李正清站在院門口，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但有些事他不說不行。
他小碎步湊過來，聲音壓到最低。
“沈總，剛才直播雖然關了，但熱度已經上去了。”
沈墨寒偏頭看他。
李正清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微博熱搜榜。
第十一位。
話題詞：千億總裁哥哥漁村接妹妹。
配圖是直播間的截屏。沈墨寒抱著海音的側臉，雖然不太清晰，但西裝、邁巴赫、直升機全拍進去了。
討論量正在以每分鐘上千條的速度攀升。
沈墨寒的太陽穴跳了兩跳。
“把這個熱搜壓下去。”
李正清露出為難的表情：“沈總，這是自然流量，不是水軍衝的。壓一個還有十個，網友已經開始扒車牌了……”
沈墨寒把手機甩回給他，臉色更沉了。
院子安靜了好一會兒。
牆角的海音不哭了，但也不轉過來。偶爾吸一下鼻子，特別大聲，故意的。
沈福海始終坐在原位喝茶。
他慢悠悠地開口了。
“墨寒。”
沈墨寒轉頭。
“你看看這孩子趕海的天賦。她對海的感知……”沈福海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牆角那個小小的背影上，聲音變得很輕，“跟你太奶奶年輕時一樣。”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水裡。
沈墨寒的表情變了。
太奶奶。
那個在沈家族譜裡幾乎被神話的名字。
他小時候聽過無數次太奶奶的故事。能知道哪片海域有魚群，能在暴風雨來臨前三天預警，能在退潮的礁石裡找到連老漁民都找不到的東西。
村裡人說太奶奶有“海眼”。
這個說法一直被當成老人的誇大其詞。
沈墨寒看向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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