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一網兜出野生大黃魚
“不許去！”
沈福海一巴掌拍在膝蓋上，臉上的笑紋全拉平了。
老王頭也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小丫頭，鬼門礁那地方大人去都懸，你就別湊熱鬨了。”
海音抱著小鯨魚玩偶不說話，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沈福海彎腰把她抱起來往屋裡塞：“去，睡覺。明天哪也不許去。”
“哦。”
海音乖乖縮回被子裡。
太乖了。
乖得不正常。
沈福海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門簾後麵露出半張臉，兩隻眼睛眨巴眨巴的，特別無辜。
“真不去了？”
“不去了。”
“保證？”
“保證。”
沈福海將信將疑地放下門簾。
淩晨四點半。
天還是黑的。
海音從被子卷裡無聲地鑽出來，動作比貓還輕。她摸黑套上小雨靴，從枕頭底下掏出昨晚偷偷藏好的手機，又從牆角拎起那個小網兜。
竹簍太大，背著跑不快。今天輕裝。
她踮著腳尖推開院門，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嘎吱”。
她整個人僵住，豎著耳朵聽了三秒。
爺爺的鼾聲還在。
溜了。
海音沿著碼頭往東走，越過了平時趕海的那片灘塗。
今天退大潮，潮水線往後縮了足足幾百米。平時被海水蓋著的深層灘塗全露了出來，濕漉漉的泥麵在月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
遠處，鬼門礁的輪廓在最後一點夜色裡隱約可見。
幾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像牙齒一樣從泥灘裡戳出來。
海音走了大概十分鐘，小短腿邁得飛快。雨靴踩在深層泥灘上，每一步都會陷下去小半截，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
她掏出手機，開播。
“叮。”
在線人數跳到8000。
三秒後，12000。
彈幕像瀑布一樣往下刷。
“來了來了！奶嘴戰神上線！”
“等等，這個地形不對啊？她往哪走呢？”
“天還沒全亮就出來了？這小孩不睡覺的嗎？？”
海音一邊走一邊對鏡頭擺手：“哥哥姐姐們早上好呀！今天音音去一個厲害的地方！”
“什麼地方？”
“有大黃魚的地方！”
彈幕頓了一秒，然後炸了。
“大黃魚？？野生大黃魚？？”
“她不會是要去鬼門礁吧？？”
“不是吧！那個地方漲潮特別快的！小孩子不能去啊！！”
“寶寶別走太遠了！水深了！回來！”
海音看見彈幕刷得飛快，雖然不認字，但感覺到了那種著急的氛圍。
她停下來，衝鏡頭拍了拍胸脯。
“沒事的，音音水性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雖然音音還不太會遊泳。”
彈幕集體崩潰。
“救命這什麼安慰法？？”
“誰家大人呢？？快來管管啊！！”
海音已經走到鬼門礁外圍了。
礁石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最矮的一塊都有她三個人高。石頭表麵長滿了藤壺和牡蠣殼，摸上去刺手。
礁石之間的縫隙裡，大大小小的水窪連成一片。
水深的地方，已經沒過她的雨靴了。
冰涼的海水從靴口灌進來，她“嘶”了一聲，打了個哆嗦。
“好冷……”
但她沒停。
她繞過一塊最大的礁石，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直徑兩三米的大水坑出現在礁石背麵。水麵很平，深處看不見底，邊緣的泥沙還在被殘餘的退潮水流緩緩衝刷。
海音往前邁了一步。
腳底打滑。
整個人往前一栽——
玉佩猛地燙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暖暖的熱，而是一瞬間的灼燙，像被人拽了一把。
海音本能地往右一偏，腳尖扣住了一塊碎礁石的邊緣，整個人歪著身子定住了。
左腳懸在水坑邊上，差半寸就掉進去。
彈幕尖叫成一片。
“啊啊啊啊嚇死我了！！！”
“我心臟都停了一拍！！”
“這水坑看著好深！掉進去怎麼辦！！”
海音蹲下來，一隻手撐著礁石，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小臉白了一瞬。
“好險……”
她低頭看了一眼玉佩。
玉佩還在發熱。
但這次不是警告的燙。
是那種熟悉的、引導她往前走的溫熱。
腳下的泥沙在震動。
很輕，很細微，像有什麼大東西在水下遊動，攪起了底層的沙流。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來了。
就像前幾天挖到膏蟹時一樣。
她知道底下有東西。
大東西。
海音深吸一口氣，把小網兜展開，慢慢探進水坑裡。
網兜沒入水麵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一股猛烈的拉力。
“嗷！”
她兩隻手死死攥住網兜柄，小短腿蹬著泥地往後拉。
水麵炸開了。
一條金燦燦的魚猛地躍出水麵，鱗片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耀如碎金。尾巴拍打著水花，濺了海音滿臉。
大黃魚。
野生大黃魚。
足足有她小臂那麼長。兩斤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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