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巷·不用許願
京州有一店，陳仰澤稱為破爛不堪。坐落在狹窄的胡同巷子裡。
少年背著琴，剛落地京州就馬不停蹄的趕來。那家店打烊得晚。
“修把琴。”少年單刀直入。
“好久不見啊，陳小少爺。”長發男子坐在木凳上。
陳仰澤點了一支煙，沒說話，整個人坐在沙發上，慵懶肆意。
“這琴破成這樣？怎麼修？”男人看了看琴。
“再說這琴也不貴，甚至很便宜。要是討女朋友歡心，重買一把唄。”賀方說道。
“她隻要這一把。”陳仰澤也沒否認是女朋友。
呦，哪位姑娘值得這位爺從璃城不遠千裡來京州一趟，還是修一把破琴。
“零件全壞了，而且木材也不同，這東西京州少，陳少出錢我出力～”
“多久？”陳仰澤沒問其他。
“最快一個星期。”
“最快？”
“我不睡，四天。”
“那你別睡了。”陳仰澤無情道。
“那不行，除非你給三倍工資。”
“可以。”躺沙發上的人說道。
“那個，陳少爺還是快出去吧，我這小巷容不下邁巴赫。”賀方說道。
陳仰澤蹙眉，欲要起身動手。
“饒命，我沒有通風報信啊，你踏入京州這一刻不就……”
陳仰澤拿起飛行夾克外套往外走，留下一個不善的眼神。
果不其然，路邊停了一輛京A的邁巴赫，陳家的管家雲叔站在車門旁邊。
“陳小少爺。”
陳仰澤沒怎麼理，徑直坐上後座。
“少爺許久都不回來一趟。”雲叔透過後視鏡看閉著眼的少年。
“這不來了。”陳仰澤慵懶的說道。
“璃城不比京州，少爺你終歸是要回來的。”雲叔和他聊天。
“老爺還在家等你吃飯呢。”
“沒有我他吃不下？”陳仰澤嗤笑說道。
陳氏別墅坐落於郊區，偌大的花園裡種著莫奈玫瑰，噴水池的流動遮蓋林間的蟬鳴。整個花園都亮堂堂的。
陳仰澤路過花叢，還是母親種的，現在開得豔麗。
他記得小時候，寧禾種一顆他拔一顆，偏偏母親還不生氣，笑著給他擦泥巴。
餐桌上。陳湧維沒動筷子。辣骨湯，紅燒魚，時蔬，全是陳仰澤愛吃的。
少年沒打招呼落座，餓了一天，徑自吃起飯來。
“要再多做點嗎？”沒想到陳湧維還耐心的問。
“脹死我？”陳仰澤說道。
“這次回來幾天？”陳湧維語咽，又要道。
“幾天。”陳仰澤回複簡略。
“京州終歸是你的家。”陳湧維說道，他還年輕，他給他縱容的資本，等他長大了就懂了。
“我這不是學你嗎，不歸家。”陳仰澤抬頭，肆意妄為說道。
飯桌上兩人未再說話，不過從來如此。
陳仰澤在京州呆了幾天，也算悠閒，琴也在逐步修好。
因為事情鬨得挺大，受害人的家長也有權知曉。所以這件事徐福建告知了張玲。
“瞳瞳。”張玲喊她。
江瞳才剛剛換好鞋。
“你的大提琴怎麼回事？”
“演出結束的時候放在教室裡，門沒鎖，被人損壞了。”江瞳說道。
“哎呦，怎麼就這樣了，人抓到了嗎？”
“嗯，進警局了。”
“賠錢了嗎？”
錢錢錢，又是錢。
“沒有。”
張玲欲要往下說，江瞳卻轉身進了房間，讓她的話堵在半空中。
“這姑娘怎麼一直這麼沒禮貌。”左躍說了一嘴。
張玲欲言又止，表情像帶著想解釋瞳瞳不是這樣的孩子，卻又不得不忍下去這口氣一樣。
“切，放家裡怕我拿她的，處處防著我們。”
“這下遭報應了吧，誰讓她這麼小氣。”
左晴的話尖酸刻薄，左躍卻沒阻止一句，就連張玲也沒吭聲。
江瞳這幾天睡眠向來不好，半夜睡了又醒，窗外的月光冷冷的灑下來。
賀方原先是合唱團吹薩克斯的，又是寧禾的學生，隻是寧禾是指揮家。
他退出工作之後，在京州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買下一個胡同裡的小院，整日在這裡消遣。多年來，也就乾起了修琴這技術活。
別人問起來，他也隻說是覺得安靜，他沒有妻子更無兒女。就連陳仰澤有時候都搞不懂他，明明存款夠買個好很多的地兒，卻偏偏住在這狹窄之間。
京州市中心的地，四周綿延的公路，燈火通明，陳氏獨占一棟氣派的高樓，矗立於天地之間。
陳湧維白天在公司，晚上趕回來吃飯，畢竟兒子不容易回來一趟。今晚卻沒看到，他不逼他，年輕人總有鬨性，年紀大了就懂得這些苦楚了。
“那小子呢？”陳湧維坐在餐桌上，問雲叔。
“去了賀方那，說是有事兒，不用老爺你等。”
“不過少爺剛來那天，看見他背了一把大提琴。”雲叔作死的補充道。
“哦～”
陳湧維喝了一口鹹肉粥，語氣頗為疑惑。他母親生前雖是樂團指揮，但從未接觸過什麼樂器，不遠千裡從璃城跑回不回的京州就為了修一把琴？
這小子難道墜入愛河了？
陳湧維嗬嗤一聲，和他當年有什麼不同。
陳仰澤說隻給賀方四天的時間，他倒是準時掐點來的。賀方還在給大提琴上色。
琴頸與琴身連接部位修補，琴軸枕弦也全部換成新的。這把琴除了模樣還原了百分之八十，其餘的甚至都不是原來的器件。
“等著，打完光就可以了。”
“不是我說，經過我這一修補就算能拉也不是原來那個音調了哈，也甭說不對味，主要是我這些都不便宜。”
“肯定和當初的音色不同。”
賀方說道。
陳仰澤點頭，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接不接受。
周二這天，學校已經找出凶手。正是被開除的劉軍。可是一封匿名信也放在校長的辦公桌上。
底角寫著高三七班。
信上寫著:
魏翔老師多次辱罵劉軍同學，就因為他成績不好，而且魏翔老師教學很差，總喜歡毆打學生。這些都是我們班眾所周知的，希望學校能夠嚴肅處理。
這封信自然傳遍了一中校園，高三七班的班主任也被叫去會議室，以及眾多學校領導召開了緊急會議。
事實上，高三七班反抗，很少是因為劉軍同學，而是因為老師。
“聽說了嗎？高三那個畜生老師什麼事也沒有。”
“不奇怪啊，學校都這樣，隻要學生反抗老師都是錯的。”
“劉軍除了作弊有錯，其他還有啥問題啊，至於開除？”
“傻逼，損壞樂器不算？”
……
一中很少有討論事件，這次的確格外火熱。
她記得那個劉軍同學被叫來學校的那天，他們一行人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江瞳自然也是恨的。
當領導問起他為什麼要損壞這些東西的時候，他也隻是說想報複社會。江瞳那時候心裡很不舒服，或許想到，是不是那個時候他就藏進了教室。
要不是……她看到了陳仰澤和他說話，而後又去給樂隊錄像，會不會受到傷害的是她……
樂器的損壞是不能挽救了，劉軍也被警方帶走，進行該有的刑事責任。
江瞳從走廊默默地走回教室，餘光捕捉到那個空了幾天的座位。陳仰澤去哪裡了呢，她的琴是否還放在儲存室。
還是說他那天安慰她的話是真的？
他真的去給她修琴了？
不會吧，她之前說話這麼絕情他怎麼還會原諒她，還幫她做這樣的事。
江瞳心裡莫名的湧來一股情緒是她不願意接受的，她好像在一點一點的關注陳仰澤，在對他開始有了一點好奇。
可周二這天，他還是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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