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樂器損壞·白熱化·跑城少年
陳仰澤醒的時候，低聲咒罵一聲“操”，隨即冷著臉起身去了廁所解決。腦子不清醒，全是那個難以啟齒的夢。
他再回到學校的時候，沒敢正眼看江瞳的位置。
班裡卻一直討論著一件事。他昨夜睡得不好，但此刻又不敢閉眼，被吵的煩。
“臥槽，到底是誰啊，把這些東西全都損壞了？”
“對啊對啊，我今天看到那些樂器設備都壞掉了。”
陳仰澤出聲，問了前麵的張億。
“什麼事？”
張億停下討論的嘴。
“澤哥，他們說學校昨晚樂器社放的那些設備全被損壞了，還有禮服那些。”張億簡略說了一下。
陳仰澤眼神漆黑，忽地想到那把大提琴。
“最慘的是那把大提琴，聽說琴弦全斷了，而且劃痕超級多。”
“媽呀，一看就是我們學校的人吧，要不然誰進得來？”
“對了，那把大提琴是江瞳的誒。”
陳仰澤依舊趴著，手捂著後脖頸，眼神鬆散但冰冷，又問了一句張億:
“她在哪？”
“江瞳嗎？澤哥。她在辦公室呢，學校在處理這件事。”
陳仰澤從窗外看去，辦公室的門緊閉。
她這麼喜歡拉琴，會不會哭？
班裡哄鬨聲不停，走廊都要被大家吵炸了。或許也不止八班，整個校園都在討論。
辦公室內。
領導坐在一塊，禮服那些都是小問題，畢竟沒有那些樂器貴。
方叢、蔣至、沈煜璠、靳茜、江瞳站在一塊。尤其是方叢和靳茜尤為憤怒，甚至領導都在安撫他們。
“同學們，學校已經在儘力調查了。”
“由於監控隻有走廊有，教室沒有，需要時間。”
靳茜反駁:
“我需要個屁的時間，媽的，老子新買的架子鼓！”
方叢也很生氣，蔣至一臉憤怒。江瞳倒是冷靜，隻是眼睛紅潤，沈煜璠則一個個的安慰。
他們站在這裡也沒有用，便讓他們回了教室。
江瞳早上收到消息的時候，心裡堵得慌，嗓子疼，眼睛止不住的酸澀。她鮮少哭，但此刻仿佛有些難以呼吸。
尤其是被她保留得完好的大提琴現在卻麵目全非，明明才一個晚上。
琴弦璃城是不能換的，而那些傷痕累累的地方，更不可能再有修複的機會。那是爸爸送給她的禮物，是支持她一直拉下去的勇氣。
明明才一個晚上呀。
怎麼就這樣了。
即使追回來又怎麼樣，先不說到底能否得到該有的損失補償，但那把琴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樣子了。
江瞳手揣著兜低著頭，慢悠悠的走回教室。少女的神色實在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憔悴。陳仰澤看到角落那把被琴殼套著的琴，不知裡麵是如何的支離破碎。
光影流離，今天陽光正好，風過林梢，卷起空氣中獨屬於初夏的氣息。
而陳仰澤清晰的看見，江瞳的淺色校服衣袖，是一片濕潤的淚漬。
就這麼一瞬間，他仿佛能想象到。她哭的樣子，仿佛不忍心眼淚流下來，剛剛凝結的淚珠就被她擦乾。
他不知道這把琴會不會對她很重要，但看到她這麼傷心，他竟然也不好受。
江瞳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隻是趴著。
“瞳瞳，你別傷心了，凶手一定會查出來的。”
“媽的，這人是有什麼報複心理嗎，神經病。”梁璿忍不住吐槽，又安慰江瞳。
“這把琴是不是對你來說很重要？”
少女隻是趴在課桌上，仿佛蔫了一樣，沒什麼力氣。
梁璿後來隻是安撫著她，就這麼靜靜地陪著她。那把琴她看過，傷痕累累，不可能再有機會複原。
學校對待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很嚴肅，但由於昨晚人多雜亂，而且是允許家長進來觀看的，所以證據太少了。
八班的人都在安慰江瞳，讓她別再傷心了。江瞳也沒有情緒嚴重化，隻是和平時還是有所不同，沒什麼好臉色。
相比起方叢，蔣至一群人的破罵臟話，情緒高漲，說是找到凶手一定將他碎屍萬段的樣子，江瞳還是正常許多。
因為樂隊以及江瞳的琴損壞嚴重，這些都是證據，所以都放存在學校的儲存室。說是一定會給這群孩子一個交代。
同桌桌阿澤不在教室，班希右今天倒是來了學校，因為方韻去了京州，他無聊得緊，索性回了學校。
“誒，發生啥事了啊？”班希右問前同桌李悅。
他又在吃薯片，聽到班希右的詢問，隨即說道:
“就是我們班江瞳的大提琴不知道被誰搞壞了，還有學校樂隊的人的樂器。”
“討論聲這麼高？”
李悅放下薯片，議政言詞:
“對啊，不知道折算下來多少錢呢，而且，江瞳看起來都不怎麼高興。”
“誒，你們聽說了嗎，高三有個學生被老師扇了臉辱罵退學了。”
班希右和李悅一同抬頭，瞬時圍了幾個人八卦。
“聽說是個男的吧，好像是作弊還是什麼，聽說他好像寫了很多汙穢的話罵老師，結果老師沒忍住打了他，反正退學了。”
“要我說，這人就活該吧，作弊還有理，老師該打他的。”
“事實是這樣，我看那學生老師都逃不了。”
“想多了，資本的力量，老師相安無事，有事的隻有學生。”
……
班希右聽得認真，他多天不來學校，還不知道發生這麼嚴重的事呢。
“阿澤呢？”班希右問道。
“不知道，下完這節課就不見了。”
一中接連出兩件大事，一直傳得沸沸揚揚。課間操下起了雨，學生都在教室裡。
這會兒陳仰澤才回來，臉上沾了幾滴雨，發絲有些濕潤。
“去哪兒了？”班希右大爺似的詢問。
陳仰澤隨意扯了幾張李悅的紙，擦乾頭發，眼神望著離他很遠的那個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說話。
班希右看他那樣子，嘁了一聲。
不巧，窗戶被來人敲響，是沈煜璠。
“叫一下江瞳。”沈煜璠好似無暇的看著陳仰澤，坦坦蕩蕩。
陳仰澤站在他對麵，隻是一窗之隔，明顯能看出陳仰澤的不悅表情。班希右假裝乾咳嗽一聲，怕他們在這打起來。
“別這麼瞪著我。”沈煜璠扯著笑，氣勢自然弱了一些。
“是大提琴的事。”
陳仰澤似後牙槽咬得緊，聽到關鍵詞，眸子動了一下，動身坐下，幽幽道:
“自己喊。”
沈煜璠嘁了一聲，又叫了八班路過的同學，讓江瞳出去。江瞳那會兒趴著，心情複雜。
聽到之後，又起身出去。
陳仰澤目光盯著她，這會兒倒是迅速。
沈煜沒有特意叫她去哪裡，就站在外麵走廊說的話。甚至兩人的背影正對著陳仰澤，隻要他一轉頭，儘收眼底。
陰鬱的天空和一張陰沉的臉。
隻怕看到這一幕，陳仰澤心裡也不好受。
“我們高三前一會兒，有個學生被退學了。”
“因為他作弊，被老師抓住，後麵又在本子上寫了一些汙穢罵老師的話，被老師扇了一巴掌。”
江瞳鬱悶很久，這會兒才舒緩一點，聽到這些傳聞，心裡總有一股隱約的線牽引著她。
“我雖然不知道這是真假，事情原委是不是這樣，但聽那個班的同學說，他昨天有來過學校。”
江瞳像是皺眉“啊”了一聲。
“難道是他？”
“不確定，老師才調查完監控，結果還沒出呢。”沈煜璠說道。
“如果是，也隻能證明抓到凶手了，但我的琴再也回不來了。”少女愁眉苦臉，聲音微弱。
“沒事兒，方叢他們還不是氣，大家都叫你別傷心呢。”
江瞳點點頭，可是誰都不知道，那把大提琴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謝謝學長。”
沈煜璠嗬一聲，和江瞳說了再見就折身往教學樓。
江瞳扭頭，看見一張冰冷陰鬱的臉，媽呀，陳仰澤是沒睡好嗎？
江瞳顫顫的回了座位。
“你沒吃早餐吧，喝瓶酸奶吧。”梁璿拿了一瓶酸奶給江瞳。
今天早上發生這樣的事，看她情緒也低落，安慰不奏效，讓她吃點東西也好。
江瞳看到那瓶眼熟的酸奶，不知為何想起陳仰澤也給了她這樣的一瓶酸奶，但她那個時候沒喝。
“哪裡買的啊？”江瞳打開喝了一口，覺得醇香濃厚，她平時是喝不到的。
“別人送的，我爸不是學生多麼，反正家裡那些都是我吃。”梁璿撐著臉看江瞳。
“謝謝你啊，小璿。”江瞳總算像恢複一點力氣。
在她的視角，重來一世，好像還是沒有能力把大提琴保護好。
校長和教導主任，以幾位老師都在會議室查看監控，發現確實有個可疑的人。穿著一中的校服，自從晚會開始，進了一樓男廁再沒有出來過。
但是後來人多雜亂，學生們放學回家，監控模糊，不知道他是否混入其中，亦或是這個時候躲進了存放樂器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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