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獎金·夢湖路·小姨
物理課下課之後又是一節數學課和一節自習課，才放假。
八班的人憂心忡忡，周五的天最難熬，而且自習課還是徐福建上。以他的性子肯定要講數學題。
果不其然，最後一節課拎著教材書來的。
徐福建這人古板，不過雖然八班的人都在傳他是被老師孤立的，但別的班說卻不行。
“怎麼，看著我拿著書進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啊？”徐福建說道。
“對啊，老師，星期五就別講題了嘛。”
“對啊，放我們自習吧。”
徐福建嗬一聲:
“自習還是開小差你自己心裡清楚。”
班上一陣哄鬨，徐福建有時候也會和他們開玩笑的。
“那我就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吧。”
台下的人唏噓聲重重。
“我們班的江瞳啊，這次參加征文比賽，獲得了第一名。”
“月考成績出來，江瞳甚至從普通班直接闖進前五十名。”
班上突然響起一陣掌聲，江瞳坐在那裡，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你們啊，人家一個人的分就把我們班拉到普通班第一。”
“還得努力啊，少年。”徐福建語重心長的說。
梁璿向江瞳投出一個眼神。
“不錯啊，瞳瞳。”梁璿笑嘻嘻的調侃她。
江瞳靦腆回複:
“運氣好而已，路婷也很厲害。”
“她不是上次說你的那個？”
“嗯，不過後來她直接問我，我也解釋了一番。”
“憑什麼？我就不明白怎麼這麼多人喜歡陳仰澤啊。”
“說他帥，我就get不到，長得那麼高冷。”
江瞳手撐著臉，仔細回想他那張臉，眉目確實有些凶，可能是因為不怎麼笑的原因。可她見過他笑的樣子，不醜的。
但她又不想反駁梁璿，隻是說了一句:
“可能隻是不在你審美點上。”
……
“江瞳，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少女起身，窗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梁璿很少覺得有人長得這麼漂亮。如果說陳仰澤喜歡江瞳，也不例外了。
可上次聽說他們吵架，看來也沒什麼可能了。江瞳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別讓那種大壞蛋給謔謔。
“那個江瞳啊，徐老師真對你刮目相看啊。”徐福建喝一口熱茶，緩緩說道。
少女站在那裡，臉上揚著淡淡的微笑。
“這學期也才開始，八班的學習氛圍呢，你能適應嗎？”
少女點點頭。
“還好，也沒有什麼不習慣。”
以前她在附中的時候，也是在尖子班。學習氛圍確實有所不同，普通班下課特別吵，快要上課的時候都沒有人到齊。而尖子班就不一樣了，早讀比比誰提前，上課比誰先回答問題。
“沒事，依你這個成績，下學期高三一定能去實驗班的。今天楊老師還來問我願不願意去他們班呢。”
江瞳顯然意外，少女眉色微怔。
“你的征文比賽獎金蘅州一中已經在批下來了，但可能需要一兩周的時間。月考表彰包括這個獎項在下周一起頒發。”
“好的。”江瞳回應道。
“哦，對了，你和陳仰澤不是做過一段時間的同桌嗎，他這幾天沒來，你知道他的去向嗎？”
徐福建一個老實本分的老師，先不說連陳仰澤的父母都很難聯係，隻知道他是從京州來的貴公子。
一中也沒人敢管他，發了消息對麵也是回一個有事。這小子更有的時候演都不演了，直接說在家睡覺，在酒吧。
他也是有心無力啊，這幾天又沒了消息。
“啊，我和他不是很熟，抱歉啊，老師。”江瞳認真說道。
“哦，沒事兒，你回去吧。”
周五這天，恰逢江父的祭日，江瞳沒有回家，而是乘坐公交車去了夢湖路。公園後山，是埋葬江父的地方，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墓碑。
江瞳上一世，離開璃城之後，一年回來一次，有時甚至沒有通知張玲，隻是來見一麵江父就走。
墓碑上刻著鎏金色的字體，江似輝三個字格外顯眼。墓碑上的男人笑得溫柔，眉眼和鼻子都遺傳給了女兒。
江似輝很溫柔，斯文儒雅，江瞳對爸爸的印象便是這個。從小教她禮貌待人，克己複禮，所以江瞳長大後和江似輝的氣質也很像。
黃昏下，少女坐在墓碑前，一束菊花擺放在墓碑旁。
“爸爸，我真幸運，還能來看你，還能有機會。”
“媽媽嫁給了左叔叔，他們一家…對我並不好。我很想去和奶奶住，但奶奶家離這邊太遠了。”
“……”
少女就這麼默默地坐在墓碑前說了許多零碎的瑣事，仿佛在與生前的江父碎碎念。
直至天空徹底淪為黑色，江瞳才緩緩起身，走出墓園。
月光高冷，灑在冰冷的墓地，林間吹起一陣風，寂靜又淒涼。
江瞳沒急著回去，但她事先會和張玲說。昨天說的這件事，似乎還在試探張玲記不記得，或許也想知道她就算忘記了會不會也去看一下爸爸。
可惜沒有，空蕩蕩的墓碑前隻有她的一束菊花。
江瞳因為今天出門太急，忘記拿錢包了。身上僅剩下的三塊錢給了一個小朋友買煎餅吃。
那時剛從墓園出來，公園擺攤的人很多。江瞳湊巧肚子有點餓，可是剛湊上前買了一個餅，衣角就被拉住，一個穿著單薄的小女孩滿眼淚花的看著她，說自己餓了。
江瞳溫柔一笑，俯身把煎餅遞給她:
“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哭著說:
“我找不到他們啦，嗚嗚嗚嗚……”
江瞳顯然沒哄過小孩，此刻有些焦急。看到小女孩哭一下吃一口煎餅，又被逗笑。起初她懷疑是不是人販子的手段，可看起來也不像。如果是，小女孩一定給她指個地方讓她帶她去找。
警局離這邊不遠，江瞳蹲下身安撫她，隨後又拉著她走去警局。
警局廳內，有一對夫妻才哭著走出來，說找不到女兒了。
江瞳抱著那個睡著三四歲的小女孩，手臂都有些酸，背著書包活脫脫一個乖巧姑娘的樣子。是她先注意到那對夫妻，心中莫名有股預感。
“啊呀，苗苗，是苗苗…”那個女人說。
江瞳有些警惕，把小孩護到一邊。
直至警察出來之後，一切誤會才明白。
一家人去公園玩，小孩跑不見了，夫妻來報案。
“我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別隻顧著自己談戀愛吧，小孩的命就不是命？”警察叔叔說。
“要不是人家小姑娘好心，你們就哭一輩子吧。”
“謝謝你啊，小姑娘。”那個身著非富即貴的女人捂著她的手。
少女揚起明媚的笑，找回來她也放心了。
“老公，要不我給她點錢？”
“帶現金了嗎？”男人問。
“沒有，隻有卡啊。”女人冒昧的說。
“去加她一個聯係方式，回頭給她。”男人抱著小女孩。
寧婕小跑過去問了江瞳電話號碼，雖然江瞳一頭霧水，但還是給了。
“這小姑娘長得挺漂亮啊，我學生時期怎麼沒這麼好看。”女人嘟囔。
“在我眼裡你最好看。”
“嘿嘿。”
……
江瞳幾乎是走著回去的，路途遙遠。那個姐姐說她要是有什麼困難在璃城可以幫她。江瞳自然不會拒絕一段好機緣，索性就接受了。
“怎麼回來這麼晚啊？”
“去看爸爸了。”江瞳放下書包，沒什麼情緒。
張玲愣了愣，欲言又止。
“媽，你是忘記了嗎？”江瞳問道。
“哎，我這、不是工作忙，所以今天沒空去。”張玲笑著說。
“哦。我有點累，先回房間了。”
張玲眼睛酸澀，或許是有點愧疚呢。可讓瞳瞳左叔叔知道她去了，不知道又會怎樣挖苦她。既然都是這樣選了，就別惹是生非。張玲默默地回廚房收拾，安慰自己。
可她從來沒想過，到底是女兒重要還是這個本就不屬於她的家重要。
江瞳這晚睡得很熟，幾乎沒做夢。
她九點醒的，出門沒有人在，左晴或許是出去玩了吧。
少女洗漱一把臉，發現自己的頭發長長了很多，捆起來能成一個長馬尾。
少女皮膚白皙，眼睛光亮有神，氣色也不錯。江瞳沒忍住煮了兩個玉米，她忽地想起，梁璿之前說她吃玉米像倉鼠。
吃得快，又一小口一小口的，她沒忍住打開手機相機看，發現好像還挺符合實際的。少女沒忍住笑了笑，露出兩個梨渦。
正巧，電話打進來了。是昨天那個大姐姐。
“喂，你好啊，江同學。”
“你好。”
“那個，謝謝你昨天救了我們的女兒，我們請你吃個飯吧？我是想給你錢，但又怕你不要。”
“要是實在不行，我們給你錢行不行，你有微信嗎？”
江瞳被一連串的話攻擊了，還沒反應過來。
“兩萬吧。”
電話那頭嘟嚷“學生給太多了不行。”
兩萬？？？不多？？？
江瞳迅速解釋拒絕:
“不用了，姐姐，真的。”
“我也就是舉手之勞，苗苗沒事就行。”
“那不行啊，就算錢你不要，我請你吃飯總得來吧。”
江瞳左右為難，她從來沒想過做這種事需要回饋的。
“飯店訂在熹四街那邊，叫春酥堂。今天下午六點來哦。”
電話那頭的人像是不容拒絕一樣，江瞳記得，那是個很漂亮的姐姐，穿著時髦。
“好吧。”
江瞳掛了電話，她的衣服全洗了，總不能穿著睡衣出門吧。而且，萬一他們沒有話題，怎麼吃完那頓飯。
江瞳並不是很想去熹四街，總覺得那片地方是很多學校惹不起的人活躍的地方，那裡娛樂場所太多了，她每每走進都有一股不自在的感覺。
她實在沒有找到合適的衣服穿，隻有爸爸還在的時候給她買的一套豆綠色的長裙，可怎麼外麵也得搭個外套。
於是又找了一件外套，卻意外合身。
江瞳順著地址去的，隻是沒想到這家店裝修高檔，十分奢華。江瞳想不出來，一頓飯多少錢。
江瞳說了預約的包廂和名字，才得以進去。
陳仰澤一行人才從台球廳出來，原先追他的職高的女生申羽現在已經是他女朋友了。班希右走在前麵，眼神捕捉到那抹綠色的背影。
管不住嘴的說了句:
“呦，那不是……”
然後鋌而走險的閉了嘴。
隨後又回頭看了看陳仰澤，申羽挽著他的手臂，嘴裡一直嘮叨個不停而身旁的人，沒什麼表情，手揣著兜，也沒掙脫她拉著手臂的手。
隻是每當女生想拉他手掌的時候，他都拒絕得明顯。
“聽到沒有啊，阿澤？”申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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