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事情還沒完
他收起了所有的輕視和懷疑，鄭重地彎下了腰。
“小、小老板！”
“您放心！”
“保證按您的圖紙，一分一毫都不差！”
網吧的裝修，熱火朝天。
電鑽的嘶鳴，錘子的敲擊，工人的號子，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名為希望的交響樂。
與此同時，市第一人民醫院。
奶奶的手術，非常順利。
李素芳每天醫院和家裡兩頭跑，腳不沾地，臉上卻掛著二十年來最燦爛的笑容。
她不再唉聲歎氣，不再為柴米油鹽愁眉不展。
廚房裡，香氣四溢。
紅燒肉燉得軟爛，鯽魚湯熬得奶白。
她把最好的，都變著花樣端上餐桌，看著埋頭扒飯的丈夫和兒子，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飯桌上，張之平拿著張和畫的圖紙，唾沫橫飛。
“小和，你這想法絕了！強弱電分離，還走吊頂，以後檢修方便，看著也敞亮！”
“還有這個排風係統，王隊長都說，比市裡最大的那家飛宇網吧還講究！”
李素芳聽不懂這些，但她看得到。
她看得到丈夫眼裡重新燃起的光。
那不是一個老實工人的麻木，而是一個男人，一個一家之主，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她看得到兒子那張稚嫩的小臉上，超越年齡的沉穩。
這個家，有主心骨了。
這種感覺，讓她無比心安。
夜裡，夫妻倆躺在床上。
李素芳翻了個身，輕輕地碰了碰丈夫。
“老張。”
“嗯？”
“你說，咱們投進去這麼多錢，萬一、萬一要是賠了，可咋辦啊？”
終究還是怕的。
萬一打了水漂，這個家，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張之平在黑暗中睜開眼。
他沒有不耐煩，隻是伸出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放心吧。”
“咱兒子，不是一般人。”
“你想想那股票，幾萬塊，一個星期不到，翻了幾十倍！這眼光，毒！”
“再說，裝修這事，景程天天盯著。買電腦，我親自去把關。咱爺倆，加上你弟弟，還能讓一個七歲的孩子把事辦砸了？”
李素芳聽後懸著的心，緩緩落回了肚子裡。
是啊。
自己的兒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自己的丈夫，也找回了當年的闖勁。
自己的弟弟，是刑警隊長，誰敢來找麻煩？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睡吧。”
張之平翻過身。
“明天，還得去鋪麵看進度呢。”
第三天下午，張家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沉重，帶著一抹猶豫。
張之平拉開門，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老王。
幾天不見，老王像是老了十歲。
兩鬢見了白霜，眼窩深陷，滿臉的頹敗。
再不見半分當初在證券所的囂張。
他手裡，提著一個碩大的黑色旅行袋。
那袋子鼓鼓囊囊，將他的手臂墜得筆直。
他沒進門，彎下腰，將旅行袋重重地放在地上。
“五十萬，都在這兒。”
“房子的手續，過兩天會有人聯係你辦過戶。”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就想走，動作急促。
“等等。”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老王的身體倏地一僵。
後背的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停在原地，雙腿如同灌了鉛，卻不敢回頭。
張和從父親身後走了出來。
他來到門口，小小的身軀，站在門檻內。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老王的背影。
“賭約，是結束了。”
“但你舉報我的事，還沒完。”
老王猛地轉過身，臉上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
“你、你想怎麼樣？”
“錢和房子，我、我都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張和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那雙漆黑的眼眸，倒映著老王驚恐的臉。
“我不想怎麼樣。”
“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下次，再想玩陰的，動歪心思之前，先掂量掂量後果。”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
“我的錢，不好拿。”
“我的麻煩，更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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