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獨生女，中產女
酒精和親吻，比褪黑素管用。
情緒大起大落會生出身體上的疲憊，李稷寧抱著熱乎乎的小米飯，蜷縮在後座，淺淺呼吸，眼睫輕輕顫抖。
她睡了。
黑色外套搭到了她的身上。
去車外透氣，手臂的紅痕更明顯了，偏偏咬在這個位置，就像是蚊子叮的，隔著玻璃，他才看她。
有些念頭印在腦中，劣根性讓他想到葷的素的。
又壓下。
之前聽說，男生喜歡對真正喜歡的人，是生理性觸碰。他覺得，對愛到骨子裡的人，是不敢觸碰。
她咬了一個牙齒印。
非要說這是草莓。
他笑了一下，挑染的頭發並不紮眼，淺棕配黑色，狂放不羈梳著背頭，耳朵戴七八個耳釘，野性淩厲，又毫不違和。
狹長淩厲的桃花眼，無情又多情，他沒什麼表情，眼神幽深。
路人頻頻張望，直到，他上了車。
再也不喝酒了。
在車裡睡得很香，夜裡回家睡得很香。
醒來不香了。
想跳樓。
她在微信上聯係了她的心理醫生，於晨。
“李小姐，你很幸運，我還有四十分鐘登機。”
機場有點吵，於晨笑著坐在行李箱上，懟臉跟她說話，“說說吧，怎麼回事？”
“你要出國嗎？”李稷寧聽到國際航班的播報。
“對啊，我要去英國進修心理學博士，打算在英國心理谘詢醫院，待幾年。”
於晨跟她說話，就像對待熟識的朋友，作為心理醫生，他熟悉麵前的少女。
“恭喜你呀。”李稷寧彎了彎眼睛，有清晰的未來規劃，值得恭喜，她躊躇抿唇，“我有件事情，想請教你一下。”
“我在聽。”
於晨戴著降噪耳機，脖子上掛著毛絨玩具。
李稷寧平靜陳述病情：“我受一點刺激，情緒偏激，就想親近男生，事後又不想負責。”
“咳咳。”
這麼生猛，於晨震驚，“心情不好的時候，你想…隨機拉過來個男生動手動腳嗎？”
李稷寧瞳孔地震，“隻對男朋友。”
“那沒事了，出院。”
虛驚一場，於晨無奈，“李小姐，放輕鬆，你的情緒，沒有給社會造成恐慌，沒有給他人帶來麻煩，你很好。”
她宣泄情緒，不會光著膀子，尾隨男生；也不會去偷男的的破襪子；更不會女扮男裝進男廁所。
剩下的，去去去，哪來這麼多規矩。
“他喜歡嗎？”於晨問。
李稷寧想了一下，說：“還好，主要是我在主動。”
不在場的京赫：“………”
別鬨了，寶寶。
—
李稷寧做的事情沒問題，隻是，她的邏輯難以自洽，不接納自己的心理和行為，才是最大的問題。
於晨理解她。
幼年，見慣了混亂的男女關係。
長期生活在，不安定的家庭裡。
情感潔癖。
回避欲望。
預期的戀愛關係，大抵是日久生情，長期壓抑，性格裡的叛逆情緒暴漲，毫無征兆，跟不認識的人談了戀愛。
厭惡這種輕浮，又需要這種刺激。
一場大雨，淋透了整個人。
於是，擰巴，糾結，矛盾，她不接納自己的行為，對於這段關係，以及那個人，就做不出良性的反饋。
保持學習，正常交際，生活自理，她已經很強大了。
上了飛機，趁著有信號，於晨慎重敲下一行字。
【一日之計在於晨：李小姐，將來，如果有選擇的話，換個環境，生活一段時間吧。】
李稷寧情緒好了很多。
【Jinny：謝謝於醫生，旅途愉快。】
很中肯的建議，她這樣考慮過。
京城。
古樸的書房裡，兩麵書牆，紅木書案上，筆墨紙硯齊全，桌案對麵的白牆上，懸著一副墨寶，四個大字：
———社稷安寧
這邊，李文江情緒激動，字正腔圓，把電話那頭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你過了不惑之年，我早不管你的私事了，也管不了，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讓外麵的女人找到妮妮麵前！”
他在外交部闖蕩半生，身居高位，說話鏗鏘有力，份量很重，又有壓迫感。
“爸，您別生氣，”李明聿恭敬，“兒子不在南城，或許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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