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局，我錯了。我坦白！”
趙誌強像突然被抽走了骨頭，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我改了係統參數。那個AI的相似度閾值，是我找人從後台調高的。隻要瓷器、玉器、茶葉包裝上有一點像古董的紋樣，係統就會自動報高價。”
他抬起頭，急急忙忙地為自己辯解。
“可我真的沒偷他的古董！我隻是想多收一點稅，貨一直在倉庫裡！”
這句話剛落下，人群裡便有人衝了出來。
“警察同誌，他也這麼坑過我！”
一個做茶葉生意的男人舉著手機，“我去年帶回來的普通茶磚，被係統說成清代貢茶，逼我交了八萬塊。我有轉賬記錄！”
“還有我！”
一個賣玉器的小老板把錄音打開，“他們說不交錢就扣貨，後來我交了五萬，箱子裡的玉件卻被換成了裂料。”
大廳裡七嘴八舌，原本不敢出聲的人全都找到了自己的證據。
周副局長冷冷看著地上的趙誌強。
“你是外包公司的查驗員，虛高估價收上來的錢進的是國庫，和你有什麼關係？”
趙誌強的嘴唇抖了一下，沒有回答。
周副局長轉身，對身後的警員下令：
“封鎖控製室，先把服務器和備份硬盤全部扣押。調取過去三年所有異常高估值記錄，再查外包公司的對公賬戶、關聯公司和個人資金往來。”
聽到“關聯賬戶”幾個字，趙誌強的哭聲突然停了。
那一瞬間，他比承認改參數時更像一個做錯事的人。
網警很快進了控製室。
不到半個小時，初步數據便被調了出來。
這不是一個人臨時起意的惡作劇，而是一套已經運行多年的生意。
他們先從係統裡篩出沒有背景、急著提貨的小商戶，再把普通貨物抬成古董、名貴藥材或限量商品，逼著對方交納遠超實際價值的稅款。
商戶交錢後，他們又在內部賬麵上把貨物重新評估成低值品、損壞品，甚至直接記成退運。真正進入公共賬目的金額被壓得很低，剩下的差額通過外包公司、關聯賬戶和虛假服務合同層層轉走。
我繳納的一千五百萬元，也被標注成“高估後更正”，隻準備向上級入賬一小部分。
趙誌強不是唯一一個動手的人。
服務器日誌顯示，參數調整有固定時間，審批賬號來自內部複核崗；賬戶流水則指向外包公司的負責人、財務和幾名參與驗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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