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黎世的空氣比我想象中冷。
我牽著柔柔走出機場,她左手拉著小箱子,仰頭看著灰藍色的天。
“爸爸,這裡好安靜。”
“嗯,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
邵野提前幫我租好了公寓,兩居室,離柔柔要入學的學校很近。
我把柔柔安頓在次臥,她累壞了,沾床就睡。
我打開電腦,回複新公司的入職郵件。工作簽證和柔柔的入學材料都已經辦妥,一切都按計劃在走。
第二天我帶柔柔去醫院複查,骨科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再過六周可以拆石膏。
柔柔聽著,眼睛彎了一下。
“拆完石膏,我可以拚樂高嗎?”
“可以,爸爸給你買新的。”
她點點頭,沒再提沈清泉。
我入職的那天,把柔柔送到學校,她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爸爸,下午你來接我嗎?”
“來。”
“好。”
她轉身走進去,背影小小的,但在我心裡很大。
公司是一家跨國醫療器械集團,我仍舊做財務分析。
剛入門第一周很忙,顧不上想別的。
第三周的部門會議上,我第一次見到集團歐洲區的運營總監。
她叫季舒嵐,三十六歲,穿深藍色大衣,說話語速不快,句句落在點上。
會議結束後,她在走廊叫住我。
“顧仁煦,你上周做的現金流預測很準。”
“謝謝季總。”
“不用這麼叫,季舒嵐就行。”
她笑了笑,眼角有細紋,卻別有一番風味。
之後她因業務原因,每周會來我們這邊兩次。
有時中午會在茶水間碰到,她會問我蘇黎世的生活習不習慣,柔柔上學有沒有困難。
我回答得很簡短。
她聽完後也不再多問,隻是點點頭,臨走時把一杯熱可可放在我桌上。
“這個不苦,試試。”
我出於禮貌都會道謝。
沈清泉的電話是在一個月後打來的。
我換了本地號碼,但她不知怎麼又查到了。
淩晨兩點,手機震動,我走到客廳接起來。
“顧仁煦。”
她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睡。
“有事?”
“柔柔呢?她手還疼不疼?”
“不勞你費心。”
“我錯了。”
她忽然說,聲音發顫。
“懷孕是假的,我根本沒有孩子。”
“是我和陸喬年一起偽造了孕檢單。我以為隻要把你留下,就能保住衡康的名聲和繼承權……”
“媽知道真相後中風了,衡康的精神心理中心也被調查。好幾個項目停了,合作方紛紛撤資……”
我聽著,心裡沒什麼波動。
“顧仁煦,你回來,我求你了。”
“我停掉了陸喬年在衡康的項目,也把雪團交還給他了。家裡已經清空,隻剩你和柔柔的房間……”
“沈清泉。”
我打斷她。
“離婚證已經領了,別再來打擾我們。”
“你真的這麼絕情?五年婚姻,你說放就放?”
“是你先放的。”
我掛了電話,拉黑這個號碼。
回到臥室,柔柔睜著眼睛。
“爸爸,是媽……阿姨嗎?”
“嗯。”
“她哭了嗎?”
“不知道。”
柔柔往被子裡縮了縮。
“爸爸,我夢見雪團了,它追著我跑,我跑不動。”
我躺到她身邊,握住她的左手。
“夢是假的,爸爸在這裡,它再咬你我就咬它。”
她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
第二天是周末,我帶柔柔去了蘇黎世湖邊。
她坐在長椅上,看著湖麵的天鵝發呆。
季舒嵐不知從哪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杯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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