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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溫雲升的臉色瞬間沉下去:“你胡說什麼?”

“那天我都看見了!”

沈清淩猛地抬頭。

陸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縮著肩膀不敢再開口。

沈清淩抓住他的手臂,聲音緊繃。

“你看見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看見。”

“陸越。”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兒子,“法庭上那段話,到底是誰教你的?”

溫雲升搶先說:“孩子受刺激了,先帶他回去休息。”

沈清淩盯著他。

過去她從不懷疑溫雲升。

那份信任源於二十年前方山的一場暴雨。

十六歲的她被困在山溝,是一個女人把她推上安全地帶,自己被泥石流卷走。

多年後溫雲升拿著母親遺物找到她,叫她一聲姐姐。

她便把那條命債背在身上,允許他越過一個又一個界限。

可所有的一切,此刻全都浮了上來。

淩晨三點,警察趕到山腳。

程錚出示傳喚證,要求溫雲升配合調查故意殺人和侵占慈善資金一案。

溫雲升立即轉向沈清淩:“清淩姐,他們隻憑一段來路不明的錄音就要抓我。你不能不管。”

沈清淩沒有像過去那樣擋在他前麵,隻問:“錄音裡有什麼?”

程錚看了她一眼:“溫先生親口承認,他為掩蓋挪用善款的事實,駕車反複碾壓陸教授的母親。”

陸越渾身發抖,捂住耳朵。

沈清淩的臉在探照燈下失去血色。

“不可能。”

她說得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那場事故已經審理過。”

“你比我清楚,無罪判決也不是偽造證據的護身符。檢察機關已經啟動審判監督程序。”

溫雲升被帶走前仍在喊救命之恩。

沈清淩站在原地,沒有追。

十分鐘後,他的律師電話打到沈清淩手機上,請她立刻趕去分局主持辯護。

那是她最熟悉的位置。

隻要她出現,就能迅速找到錄音證據的瑕疵,質疑秘密取證的合法性,再以案件已經作出無罪判決為由申請變更強製措施。

她甚至已經在腦中列出三條辯護路徑。

陸越忽然抓住她的袖子:“媽媽,你還要去救他嗎?”

孩子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孝服膝蓋上全是泥。

沈清淩看著他,第一次沒有接那個律師電話。

鈴聲停下,很快又響。

第三次時,她關掉手機。

“你剛才說,車禍那天你都看見了。”

陸越重新低下頭。

沈清淩沒有逼問,隻帶他回到事故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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