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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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手續走得很快。
裴家律師團隊的效率,跟他們賺的律師費成正比。
三天後,我正式成為單身男人許崢。
方碩替我接風——在樓下燒烤攤。
”來,敬你,重獲自由。“
我們碰了一下瓶子。
我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
方碩嘬著烤串,忽然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生氣。”
”什麼?“
”我一個在裴氏集團做行政的朋友,跟我說了點內部消息。“
”什麼消息?“
”裴錦書回來以後,直接接管了裴氏集團。她在你們辦離婚那天,同時完成了三件事——一是跟你離婚,二是把原來的代理CEO踢了,三是談下了一筆四十億的並購案。“
我咬著串,點了點頭。
”厲害。“
”你就這反應?“
”她本來就厲害。她瘋之前就是裴氏的接班人,留學回來就進了董事會。“
方碩湊近我。
”問題是——她那三年怎麼忽然就好了?什麼病三年不好,突然一天就好了?“
”你問我?我又不是醫生。“
”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想了想。
其實也有點奇怪。
裴錦書三年前的突然發瘋,我一直沒搞清楚原因。裴家說是受了刺激,什麼刺激也沒詳說。
但這不關我事了。
我已經是個自由人了。
自由人的第一要務是什麼?
找房子。
方碩家雖然能住,但他打呼嚕的聲音能把樓下大爺的假牙震下來。
我在附近看了幾個小區,最後租了一個老小區的一室一廳。
月租一千八。
采光一般,隔音一般,樓下是個麻將館,白天嘩啦啦響。
我很滿意。
因為麻將聲比方碩的呼嚕好聽。
搬家那天,方碩來幫忙。
他扛著我的行李箱上到四樓,氣喘籲籲地推開門,環顧四周。
”許崢。“
”嗯?“
”你從四百平的別墅搬到這種地方……你真沒覺得落差大?“
”有空調嗎?“
”有。“
”有網嗎?“
”有。“
”那有什麼落差。“
方碩看著我那一箱子全部家當——PS5、手柄、衣服、泡麵。
他沉默了很久。
”許崢,我認真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這輩子就打算這麼過了?“
”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你今年二十八!二十八歲的男人應該拚事業,買房買車,找老婆——“
”我有過老婆。“
”那不算!“
”怎麼不算?我還上了戶口本。“
方碩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求求你,找個工作吧。你一百萬坐吃山空——“
話還沒說完,我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許先生?我是江城電競俱樂部的經理趙鵬。我們注意到您在《永恒大陸》裡的表現,想邀請您來試訓。“
我愣了一下。
”試訓?“
”是的,您的操作水平和意識都達到了職業級別。如果試訓通過,底薪兩萬,獎金另算。“
方碩的耳朵豎起來了。
”兩萬?“他湊過來,”乾什麼?“
我捂住手機。
”打遊戲。“
方碩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
那種表情,大概是一個苦口婆心勸浪子回頭的人,發現浪子不但沒回頭,還在前方撿了個金元寶。
”底薪兩萬還不算獎金?“
”嗯。“
方碩搶過我的手機。
”趙經理您好!他去!明天就去!地址發過來!“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我。
”許崢,我操。“
”怎麼了?“
”你三年沒乾正事,打遊戲打出了工作。“
我聳聳肩。
”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方碩張了張嘴,搖了搖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服了。你是我見過的命最好的廢物。“
我欣然接受。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俱樂部,試訓持續了四個小時。
教練全程看我操作,看完之後沉默了十秒鐘。
”你這水平……真的是自己打的?“
”對。“
”不是代練?“
”我就是代練級別的。“
教練吞了口口水。
”歡迎加入,明天來簽合同。“
我簽了合同。
從方碩家的沙發上打遊戲,變成了在俱樂部的電競椅上打遊戲。
唯一的區別是——現在打遊戲有錢拿了。
方碩說我是”鹹魚翻身”。
我說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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