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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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事就這麼結了。
簽字,搬家,打遊戲,人生圓滿。
第二天上午,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許先生您好,我是裴總的私人律師團隊,關於離婚財產分割的事宜——“
”一百萬,沒問題,打卡上就行。“
”呃……許先生,裴總的意思是重新溝通一下方案。“
”不用溝通,一百萬足夠了。“
”但是許先生,根據婚姻法——“
”一百萬。謝謝,拜拜。“
我掛了電話。
方碩從衛生間出來,嘴裡含著牙刷:“誰的電話?”
”裴家律師,說要重新談財產分割。“
方碩牙刷一停。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一百萬就行。“
方碩把嘴裡的泡沫噴了出來。
不是吐,是噴。
泡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我剛烤好的麵包片上。
我看著那片麵包。
”方碩,你賠我。“
”我賠你個頭!“他拿牙刷指著我,”你腦子有坑吧?裴家請律師團隊跟你談,那是給你加錢的!你往下砍是幾個意思?“
”我又不缺錢。“
”你缺!你當然缺!你沒工作!你三年沒上過班!“
”我有一百萬。“
”一百萬在江城能乾什麼?買套房首付都不夠!“
我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一百萬,租房一個月兩千,一年兩萬四。吃飯一個月三千,一年三萬六。遊戲充值——“
”停。“
方碩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看絕症患者的眼神看我。
”許崢,我們認識十二年了。“
”嗯。“
”你是我見過的最沒出息的人。“
”謝謝。“
下午兩點,我正在方碩家打排位,又來了一個電話。
宋芷。
裴錦書的助理。
”許先生,裴總想約您見麵,談一下後續事宜。“
”什麼事宜?“
”一些……細節。裴總說當麵說比較好。“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排位進度。
”我現在在打排位,等我打完這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許先生,裴總說她的時間很寶貴。“
”我的排位也很寶貴,還差三十分上宗師。“
宋芷的聲音聽著像在強忍什麼。
”……那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晚上七點以後吧,我要打到六點半。“
掛了電話,方碩湊過來。
”裴錦書找你?“
”嗯,說要麵談。“
”什麼事?“
”不知道,可能還是財產分割的事。“
方碩一把搶走我的手機。
”喂!“
”許崢,你給我聽好了。“他一臉嚴肅,”今天去,不管她說什麼條件,你都不準往下砍。“
”為什麼?“
”因為你砍的每一分錢,都是在砍我的心。“
”你的心跟我的錢有什麼關係?“
”你住我家!你吃我的!你用我的!你多拿一塊錢,就是我少養你一天!“
我沉思了一下。
他說得有道理。
晚上七點,我到了裴錦書指定的地方。
一家私人會所。
門口的服務生打量了一下我——T恤、短褲、人字拖。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裴錦書叫我來的。“
服務生的表情瞬間變了。
”這邊請。“
包間裡,裴錦書已經坐在裡麵了。
還是那套黑色西裝,還是那個冷到讓人想穿棉襖的表情。
宋芷坐在她旁邊,麵前攤著一堆文件。
我拉開椅子坐下來。
看了一眼桌上。
”有吃的嗎?方碩家冰箱裡隻有過期的酸奶。“
宋芷愣了一下,去叫了服務生。
裴錦書看著我,直入主題。
”許崢,我重新調整了方案。房產一套,市值約八百萬,裴家集團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加上之前的三百萬現金。“
我看著她。
”為什麼?“
”你守了我三年,這是你應得的。“
”一百萬就夠了。“
裴錦書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我不喜歡欠人情。“
”你不欠我人情。“
”你照顧了我三年——“
”裴錦書。“我打斷她,”說實話,這三年你不鬨的時候根本不用我照顧。你就坐在窗邊看天,偶爾看看《熊出沒》。我唯一做的事就是幫你換台——從《熊出沒》換到《熊出沒之叢林總動員》。“
裴錦書的眼角抽了一下。
宋芷低下頭,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這不是照顧的問題。“裴錦書的聲音壓低了,”你因為我耽誤了三年。你沒有工作,沒有社交,沒有——“
”我有排位。“
”什麼?“
”全服第三。“
裴錦書閉了嘴。
她深吸一口氣,用那種”我在跟一塊石頭談判“的表情看著我。
”許崢,你就不能正常一點?“
”我很正常。不想要太多錢,這很不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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