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上八點,我出去倒水,看見醫院樓下站著一個人。
是祁聿昭,他還沒走。
秋雨冰涼,我看著他站在梧桐樹下,連傘都沒撐。
看著他在雨裡挨凍,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個冬夜。
他和黎苒父母一起吃飯,喝多了,打電話讓我去接。
我隻穿了單衣,在雪地裡生生等了他三個小時。
他出來時見我凍得嘴唇發紫,隻皺眉問:“怎麼不穿厚點?”
我當時傻乎乎地笑:“不冷。”
其實冷得要命,但那時覺得隻要他需要我,冷一點也沒關係。
現在想想,真傻。
樓下的祁聿昭好似篤定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心疼他。
十一點,雨越下越大。
我看著窗外搖搖欲墜的身影,決定徹底做個了斷。
我推開樓道門,站在屋簷下,毫無波瀾地看向他。
祁聿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他聞聲抬起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清楚可見亮了一下。
“禾禾。”他輕聲喊我,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我沒有走過去,隔著雨聲:
“祁聿昭,你在這站了三個小時,想乾什麼?”
他踉蹌著上前,不顧皮鞋沾上了泥水,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我:
“……我隻是想見見你。”
我嗤笑了一聲,覺得荒謬又可笑:
“見我?你是我的誰?我們又沒有結婚證,你連前夫也算不上,最多算個前任。”
祁聿昭愣住,又馬上接話。
“我娶你。”他往前一步,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我們明天一早就去領證,好不好?”
“遲了,祁聿昭。”我一口回絕,冷笑。
“況且,你現在說娶,是可憐我,還是可憐你自己?”
他囁嚅了一陣,臉色慘白,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僅有的底氣全無。
“禾禾,你媽的治療費我來負責,你爸我來養,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我答得飛快。
“你以前拿我媽的命逼我低頭,現在又拿錢想我回頭。”
我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厭惡:
“祁聿昭,你一點沒變。隻可惜,我不是黎苒。”
這句話像冷水將他澆透,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們周身安靜了下來,隻剩雨聲。
過了好一陣,他渾身發抖,眼眶泛紅,眼底堆滿了哀求:
“……禾禾,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回來?”
他像忽然想起來什麼,語速越來越快,甚至帶了一絲哭腔:
“我可以取消那個合同,禾禾,我付給你違約費——禾禾,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打斷了他,眼神裡隻剩厭倦: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不會回來。”
“我會遵守我和你的約定,永遠消失,請你也遵守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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