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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推著媽媽的輪椅走在B市第一人民醫院康複科的走廊裡。

秋日的夕陽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禾禾,你也累了吧?別總陪著我,去休息一會兒。”

媽媽抬頭看我,眼裡是心疼。

我蹲下來,幫她整理腿上的毯子:“不累,媽,我就想陪著你。”

這是真話。

離開祁聿昭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陪著媽媽,看著她一點點好起來,是這麼讓人心安的事。

以前我總是心神不寧。

惦記著祁聿昭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胃疼,有沒有又去給黎苒掃墓。

現在我不用想那些了。

我隻要想著媽媽今天的康複訓練做得好不好,晚飯要煮什麼,明天要不要多曬會兒太陽。

這樣的日子,真好。

沈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病曆本,笑得溫和。

“簡阿姨,今天的康複訓練做得很好,恢複速度比預期快。”

媽媽也笑了:“都是沈醫生照顧得好。”

沈修竹是媽媽的主治醫師,三十出頭,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總是不緊不慢的,讓人覺得很安穩。

他從護士站接了一杯溫水,遞給我:“你也辛苦了,喝點水,簡小姐。”

我接過杯子,說:“謝謝沈醫生。”

沈醫生彎腰幫媽媽調整了一下輪椅的角度,動作很自然。

“一會兒護士會來幫阿姨做按摩,你也去休息一下,別累壞了。”

他直起腰,看著我,眼神裡是很純粹的關心。

我笑了,點點頭:“好。”

沈醫生叮囑完,轉身要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看了眼走廊,然後收回視線,走了出去。

我沒在意,正要推著輪椅往病房走。

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走廊裡的祁聿昭。

那一瞬間,我所有的笑容都沒了。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臉色很差,像是很久沒睡好,眼睛裡布滿血絲。

祁聿昭站在那裡,看著我,像是想說什麼。

我表情冷著,把輪椅交給護士,往前兩步故意擋住了媽媽的視線。

“禾禾。”他開口,聲音很啞。

我不想讓媽媽看見他,更不想讓媽媽聽見他說的任何話。

“祁聿昭,別在我媽麵前鬨。”我壓低聲音,警告,“她身體不好,受不起。”

祁聿昭置若罔聞。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通紅:“禾禾,我錯了。”

我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黎苒騙了我,她是詐騙犯,這四年我被她騙了。”他的聲音很急,像是怕我不信,“我現在知道了,你才是真心對我的人,我不該——”

“祁先生。”我打斷他。

我不想聽他說這些。

不想聽他說黎苒騙了他,不想聽他說他錯了,更不想聽他說“我們重新開始”。

因為那些話,對我來說太遲了,也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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