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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司徒將軍,”陸舒月轉向司徒靖,聲音不疾不徐,“此人身著怪異,言語不明,恐怕是受了大漠風沙之苦,心神未定。勞煩將軍將他安置妥當,待查明身份後再做處置。”

司徒靖抱拳應是。

沈君澤慌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司徒靖眼疾手快地攔住他,他掙了幾下沒有掙開,隻能看著陸舒月跟在黎清明身後,一步步往門外走去。

“陸舒月!”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嘶啞,“你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害怕,一個人站在街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你現在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陸舒月的腳步停了。

沈君澤心頭一喜,以為她終於肯聽他說了。

可陸舒月隻是轉過頭,用一種很陌生很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二十多年了,”她說,“沈君澤,你說的那些,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黎清明扶著她上了馬車,簾子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沈君澤被人按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緩緩駛出驛館的大門,消失在了長街的儘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陸舒月站在魔幻屋裡,燈光大亮,滿屋子的人都指著她哄然大笑。

她眼眶通紅,攥著手,看見了人群裡的他,眼裡最後一點希望像風裡的燭火,搖搖晃晃地滅了。

那時候他的心裡有過一瞬的愧疚,但他沒有在意。

他覺得自己隻是在開個玩笑,覺得自己是在幫她適應這個社會,覺得她連個玩笑都開不起就是小氣。

現在他成了那個“開不起玩笑”的人。

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報應。

沈君澤在驛館裡被安置下來了。

司徒靖雖然覺得這人怪裡怪氣,但黎太傅臨走前丟了一句“好生看管,莫要怠慢”,他便也不敢真把人當囚犯對待。

隻是派了兩個兵丁守在院子裡,每日按時送飯送水,把人當一件需要看管的物件。

沈君澤倒也不鬨。

他安安分分地待在屋子裡,每天要求筆墨紙張,然後伏在案上,一筆一劃地寫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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