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君澤在大院裡銷了假,連著一個星期沒出門。
戰友們來找他喝酒,被他擋在門外。
領導打電話來問,他隻說身體不舒服。
李夢悠來找了好幾回,他讓鄰居傳話說不方便見客。
到第八天,他拎著一瓶酒去了山頂。
那天的帳篷還留在原處,被風吹得歪歪斜斜。
他在帳篷邊坐下來,對著山崖的方向,一口一口地喝酒。
“舒月……”
他喝到舌頭都木了,才開始說話。
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像自言自語,又像在對著空氣說話。
“你說的那些……我都信了。”
“你別生氣了,回來行不行?”
“你不是說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嗎……那我跟你回古代行不行?我入贅……我跟你姓陸都行……”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
說他對不起她,說他不是故意讓戰友們笑話她。
說那張登報的照片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說魔幻屋那天他其實是怕她再胡說八道影響不好。
可現在他才知道,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是他自己眼瞎心盲。
“你怎麼就不等等我呢……”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他也不擦。
“我那天就想攔住你的,李夢悠非要拉我撿柴,我後來甩開她往回跑了……我就差那麼一會兒……”
差那麼一會兒,差了一千年。
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天色漸晚的時候,李夢悠找上了山。
她看見沈君澤歪在帳篷邊,酒瓶滾在一邊,人像是醉得不省人事。
她快步走過去,俯身去攙他。
“君澤,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跟我回去。”
沈君澤被她一碰,猛地睜開眼睛。
他眼底血絲密布,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是在辨認她是誰。
然後他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別碰我。”
李夢悠的臉色僵了僵,勉強維持著笑容:“你這又是何必呢?她都已經走了八天了,你還這樣折騰自己,她也不會知道啊。”
沈君澤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是冷的,跟從前看陸舒月時判若兩人。
從前他看陸舒月時,眼裡多少帶點無奈和縱容,就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現在他看李夢悠時,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錄音筆,”沈君澤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你那天放的錄音,從哪兒來的?”
李夢悠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天在陸舒月麵前,她得意洋洋地放出了那段錄音,讓陸舒月徹底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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