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宗人府的三年,是活生生的地獄。
細長的銀針紮進指甲縫,深夜裡饑餓的老鼠爬上她的身體……
無數個夜晚,她都想一頭撞死在牆上。
可腦海裡浮現出孩子的臉龐,那點念想便成了唯一的支撐,讓她咬著牙熬過了一次又一次瀕死的折磨。
柳如霜膝行幾步,抓住顧夜辰的衣擺,聲音嘶啞破碎:
“殿下要罰要殺,我都認……隻求殿下開恩,讓我見見孩子……”
顧夜辰眸光一寒,將那片衣角從她手中決絕抽離。
“你以為,你還有見到皇孫的資格?”
“砰”一聲,柳如霜將額頭磕在石板上。
一下,又一下,很快便見了血。
她泣不成聲:“隻要能讓我守在孩子身邊,我什麼都能做,什麼都願意做……”
顧夜辰冷嗤一聲,猛地拽起她纖細的手腕,逼她直視自己。
“柳如霜,你還是這麼賤。”
她疼得臉色煞白,偏過頭去,不願看他眼中的厭惡與憎恨。
四年前,也是這樣漫天飛雪的日子。
顧夜辰跪在紫宸殿外,雙膝浸在寒雪裡,隻為求聖上將她這個商賈之女賜婚於他。
“兒臣此生非柳如霜不娶!若父皇不肯賜婚,兒臣願舍下太子之位,隻求與她相守,在所不惜!”
彼時的她躲在宮牆後,看著那個為她賭上一切的身影,淚水滾落。
她不顧禮儀奔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跪地,雙手緊緊握住他凍得發紫的手:
“夜辰,我柳如霜此生便隻認你一人!你我生死相隨,永不背棄!”
可如今,在他心中,是她背叛了曾經的誓言。
她早已萬死難贖……
顧夜辰他厭惡地鬆開手,任由她跌坐回冰冷的雪中。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薄唇輕啟:“你不是什麼都願意做嗎?”
“正好,我東宮還缺一名洗腳婢。”
柳如霜心口像被刀剜了一道。
可對孩子的思念,還是壓過了一切。
她眼睫顫得厲害,低下頭,將所有屈辱咽進喉嚨。
“是,殿下。”
顧夜辰冷笑一聲,轉身大步朝著東宮走去。
柳如霜拖著濕透的囚衣跟在他身後,滿是破洞的草鞋踩在冰雪裡,雙足早已凍僵。
東宮門前。
顧夜辰倏然頓住腳步,回首時眸色陰沉。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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