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出好戲
第十九章
一出好戲
戌時的長公主府恍如白晝,三百六十盞琉璃宮燈將九曲回廊照得纖毫畢現。任水柔數著青玉階上嵌的南海珍珠,跟君湛躲在暗處的角門看戲。
長公主的翡翠步搖撞出驚心動魄的脆響,滿園貴女噤若寒蟬。任雪瑤死死掐住帕子,丹蔻在掌心掐出月牙痕——她盯著太子袍角沾著的胭脂,仿佛看見伯爵夫人的鳳冠摔碎在眼前。
“沈嬤嬤!這幾位貴女醉酒了,扶她們去偏廳休息!宴會還沒結束,姑娘們……先去醒醒酒……”。長公主眼神淩厲的,最後一句讓幾個貴女猛的一顫。
紫藤花架篩下的月光碎成銀屑,長公主的鎏金護甲深深掐進沈雲裳的脖頸:"好個忠烈之女,竟在本宮眼皮底下演這出《西廂記》。"
"姑母息怒!"太子蟒袍染著酒漬跪地,"兒臣方才飲了三弟送來的酒,才會......"他話音未落,三皇子突然抽出侍衛佩劍劈向石案,寒光映出他扭曲的麵容:"分明是你設計我!皇兄連我房中的孤本都能拿到,當真是手足情深!"三皇子目眥欲裂,腰間玉帶鉤突然斷裂,露出內襯的杏色絹帕——帕角赫然繡著昭陽郡主的絹帕。
任水柔被君湛圈在飛簷暗影裡,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震動的悶笑。這廝竟還有閒情把玩她腰間禁步,溫熱的指尖隔著衣料在腰窩打轉:"娘子猜,長公主會先打斷誰的腿?"
"都給本宮住口!"她染著丹蔻的指尖麵無表情的挑起絹帕,"這帕子上的詩句,倒是與太子書房的情箋字跡相同。"
"昭陽,你來說。"長公主轉向瑟瑟發抖的嫡女,眼神卻掃過沈雲裳,"方才在廂房......"
"女兒隻是來尋帕子!"昭陽郡主突然指向沈雲裳,理智逐漸回籠:"是妹妹說我的鮫綃帕落在東暖閣!女兒一進門就感到一陣暈眩,再醒來就是看到三表哥跟母親……",昭陽郡主斷斷續續的說完,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她趴在乳娘身上痛哭。
旁邊的沈雲裳咬著下唇,眼含淚珠,不斷的搖頭,卻是不語。
三皇子臉色陰沉收斂怒火,突然起身示意身邊的隨從:"兒臣之前離開,是偶得一幅畫卷,在返回宴會的途中偶遇一小斯,說太子在東廂房相邀,卻不想……此畫為證請姑母定奪……。"
展開的卷軸裡,赫然夾著幅春宮圖——畫中男子腰間的蟠龍玉佩,正是太子冠禮時禦賜之物,女子雖未露全貌,但長公主一眼就看出這是她的昭陽郡主。
長公主的翡翠護甲生生折斷,碎玉濺入蓮池:"好個儲君!"她胸口劇烈起伏,腕間佛珠突然崩裂。任水柔嗅到空氣中逸散的甘鬆香,這是《千金方》記載的心疾發作之兆。
“快傳太醫!”沈嬤嬤麵帶急色,驚慌扶住長公主。
太醫院首座急匆匆趕來,剛搭上脈便麵如帶急色死灰:"殿下這是...這是..."話音未落,長公主已癱倒在鸞座,唇色青紫如染霜。
"讓開!再遲就來不及了!"任水柔作出偶然路過狀,踹翻礙事的藥箱,金針挑破長公主十指。黑血滴入地上的刹那,對岸突然傳來重物落水聲——太子的貼身侍衛竟溺斃在琉璃池中。
三皇子悲聲高呼:"儲君為掩醜事竟行凶滅口!"他指尖捏著的瑪瑙耳璫,正是畫中女子所佩。任水柔瞥見那耳璫內壁的忍冬紋,忽然想起昭陽郡主的頭飾大多是此紋樣。
"取冰窖陳年雪水!"她語氣微急,撕開礙事的廣袖,露出腕間三圈銀鈴。君湛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將冰鑒推至她足邊時,指尖劃過她腳踝:"娘子專心些。"
任水柔舀起雪水混入蘇合香,忽覺異香撲鼻。太醫院進獻的"救命金丹"在冰水中化開,竟析出細如牛毛的金線——這是嶺南特產的纏心草,遇熱則毒發。
"好隱秘的毒。扣住那人!"她將毒丸擲向席案,話音未落,蘇錦已擒住欲逃的獻藥太監,那人脖頸處赫然紋著突厥狼頭。
“來人,把守公主府各大門,嚴禁任何人出去!”蘇錦果斷的發號施令,不愧是軍中之人。
滿庭嘩然中,君湛突然撫掌大笑:"這出戲,倒是比南戲班子精彩。"他玄色蟒袍掠過任水柔身側,將個溫熱的油紙包塞進她袖中,"娘子餓了吧?"
任水柔橫了他一眼,這時候還給她拿吃的!
長公主悠悠轉醒時,正見任水柔施針。金針刺在她的手腕上,與太醫院太醫顫抖的解說混作一處:"...任大小姐用的竟是失傳的鬼門十三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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