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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玉壺冰心

第十四章

·玉壺冰心

“小姐,這是這三個月各地清心堂的賬本,綺管家跟奴婢都核對過了,沒什麼問題,您再看看。”豆蔻拿著幾本賬冊放在茶幾上,順手給她家小姐添了添熱茶。

今年的藥店終於開到京都,這有錢的人多,才兩個月就盈利這麼多:“豆豆,還是有錢人的錢好掙!瞧瞧這些,夠養活青州好幾個鋪子!”

豆蔻興奮的畫著藍圖:“這裡的富家千金最是愛美,咱們再多出幾個養顏美容的藥膳。還是藥膏好,塗抹方便,一出世肯定能大賣,到時候我們一定要搬出去換個大宅,自由自在!”

這丫頭生意頭腦還挺好,是不是該把她放出去。

任水柔又抽查了幾本,並無不妥,笑著指西牆角:“咱們把生意做大做強,做到全世界!那邊那個紫色瓶子是新藥,藥方也壓在那——消食減脂。二當家勞您讓綺老,按老規矩找幾個人先試用一下,沒問題啊咱再批量煉製。”

任水柔話音一轉:“對了,最近坊間有什麼關於朝臣的傳言嗎?”

她指尖劃過賬冊上"川貝枇杷膏"的條目,捧起茶幾上的水杯抿了幾口,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下。

"小姐不是向來不管這些八卦謠言的嗎?不過聽說鎮北侯府昨夜連抬出三盆血水!"豆蔻收起玩笑,有些疑惑的剪了花枝,將新摘的忍冬花插進天青釉瓶,花瓣上的晨露濺在任水柔手背,"西市茶樓的說書先生都在傳,那位閻王是被突厥巫醫下了血咒,腸子都流出來......"

銀匙"當啷"砸在硯台上,靛青藥粉在孔雀藍裙裾洇開星雲紋。任水柔知道那是假的,心裡卻有些煩躁,指尖揪著衣角揉成麻花團,聲線卻平穩如常:"他前日還在這裡掃院子,坊間傳言不可當真...."

"可金多豆之前翻牆來說......"小丫鬟突然捂住嘴偷笑,在自家姑娘驟然變了臉色時,依然調侃滿含八卦,"說侯爺昏迷時攥著半截木簪子,把林太醫氣得拂袖而去,據說是女兒家的物件......"

青瓷盞在案幾上震出漣漪,赭色藥汁漫過"清心堂"三個字。任水柔拍了拍臉頰,盯著賬冊上蜿蜒的紅痕,忽然想起昨夜君湛臨走時順走的木簪,這個狼崽子裝病都要搞這麼多幺蛾子,任水柔氣笑了。

午膳送來時日頭正毒。任水柔盯著那碟泛綠的醬鴨腿一臉疑惑,大廚房裡的人如何能把醬鴨保留成這個樣子。豆蔻氣得要去廚房理論,卻被王嬤嬤堵在月洞門前,氣焰囂張:"二姑娘心疼大姑娘體弱,特意吩咐燉的十全大補湯,還有特製的綠豆醬鴨呢。"

任水柔嫌棄的拎著食盒往後院走,十指蔻丹在袖中輕顫。藥圃裡的曼陀羅開得正豔,她把餿飯倒進花根時,聽見東廂傳來任雪瑤故作大聲的銀鈴般笑聲。雕花窗裡飄出糖醋鯉魚的香氣,混著柳氏假惺惺的嗔怪:"慢些吃,當心魚刺。"

"少夫人!"

金多豆倒掛在簷角,發梢的桂花葉掃過她鼻尖。油紙包裡的醬鴨還冒著熱氣,他擠眉弄眼地學君湛的語氣:"主子爺說,樊樓的鴨子可比任府的飯菜香,說要讓你能天天吃到想吃的。"

任水柔剛要開口,豆蔻突然攥著信箋急匆匆的撞進來:"小姐!朱雀街出事了!"紙頁上沾著褐色的藥漬,綺老的字跡潦草得幾乎破紙而出。

任水柔匆匆看完了,飯也顧不上,帶上冪籬直接跟豆蔻翻牆而出。金多豆看著樊樓的醬鴨被孤零零的留在桌子上,再看一眼翻牆而出的主仆,也跟了上去。

"老奴罪該萬死!"

綺掌櫃的額頭磕在青磚上咚咚作響,五十歲的瘦小漢子哭得像個孩童:"都怪老朽眼拙,竟讓對家細作混成采藥童子......"。

任水柔麵色平常,望著滿室狼藉,藥櫃最上層的紫檀匣大敞著,存放藥方的牛皮紙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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