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雨折琉璃
第十章
夜雨折琉璃
君湛貼著廡房屋脊潛行。他的靴尖勾住垂花門簷角的嘲風獸首,雨水順著玄鐵護腕彙成細流。
君湛的屏息數著張副將書房外的梆子聲,第三聲更響時,張副將書房陡然亮起燈,窗紙上映出個戴冪籬的女子身影,發髻高聳如塔——那高聳如佛塔的發髻分明是突厥王庭貴婦特有的妝扮!
"...玉門關的貨月底到。"張副將的半張臉掩蓋在濃密的絡腮胡中,雙眸閃耀出犀利的光芒,在燭火下扭曲如鬼魅,語氣帶有種無法形容的威脅。銅盆炭火露出未燒完的殘片,"皇後娘娘要的可不是這些小打小鬨。"
冪籬女子忽然掀開麵紗,棕瞳在暗室中泛著狼似的幽光:"別忘了你們老將軍是怎麼萬箭穿心而死的。"她指尖金護甲敲著茶盞,語氣強硬,"我們大皇子要的兵器圖..."
乍聽到他們提到自己的父親,君湛的氣息一下不穩,瞳孔驟縮,拳頭緊拽。
"喀嚓!"
他氣息一鬆竟然不查,足下瓦片已被雨水泡得酥軟。他閃電般串進房內,抓取飄落的密信塞入袖袋,旋身滾進陰影時。書房門"吱呀"洞開的刹那,張副將的九環刀已劈開雨幕,刀風削斷廊下白貓半截尾巴。
"喵——!"
“是貓!”突厥女子鬆了一口氣。
淒厲慘叫混著雷聲炸響,君湛屏息蜷在陰暗處的梁上。突厥女子身上濃重的麝香熏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分明是王庭特供的"狼血香"。
張副將屏息不語,突然外間傳來瓷瓶碎裂聲,他貼著濕滑的屋脊翻身,正見撞見陳副將踢飛角處的陶瓷瓶,飛身而出,刀柄插過另一個黑子男子,是多豆。衣襟大敞處赫然露出猙獰的狼頭刺青——突厥士兵。
"果然是他。"君湛現身擋開劈向金多豆脖頸的刀,神色冰冷,眼底如幽黑的潭水。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三年前玉門關糧草被劫,三千將士餓得殺馬啃鞍皮,原來都是這狼崽子......
"咻!"
破空聲貼著耳際掠過,君湛本能後仰,剔骨刀削斷他之前藏身的入廊柱。張副將的暴喝混著驚雷炸響:"哪來的野貓敢壞老子好事!"
君湛把多豆推送出張府,足尖勾住飛簷旋身時,夜行衣下擺"刺啦"裂開半幅。他忽然想起臨行前水柔踮腳替他係衣帶,蔥白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喉結:"你這衣裳料子比豆蔻納的鞋底還糙。"少女呼出的熱氣染紅他耳尖,這次回去看到被劃破的衣裳,少不得再被她刺上兩句。
"轟隆——!"
暴雨如注,君湛抹了把糊住眼睛的雨水,忽又覺得後頸寒毛乍起。多年沙場磨出的直覺讓他猛然後仰,一柄飛刀擦著鼻尖飛過,釘在梁柱上嗡嗡作響。
張副將果然老練,接二連三的發現他所在的位置,不可久留。
"原來是兩隻會咬人的野貓!"張副將的暴喝混著雷聲炸響。君湛足尖勾住飛簷順勢滾落,濕透的夜行衣緊貼著脊背,他彈出兩顆藥丸在張副將眼前炸開,張副將的動作微滯,藥起效了,君湛趁機後退,如鬼魅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
“主子!”
“走!”君湛帶著多豆瞬間退散。
閃電劈開夜幕的刹那,張副將回神,露出狠厲的眼神,忽聞突厥女子冷笑:“搜,寧殺錯不放過一個可疑之人!”
半刻鐘後,君湛翻進聽雨軒的院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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