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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牆角的月光

第九章

“夫人,人帶到了!”第二天午後,王嬤嬤拖著一個丫鬟打消了柳氏之前的疑慮。

柳氏臉上的腫脹微消,腕間新串好的蓮花紋佛珠磕在紫檀案幾上,悶響驚得春桃縮成團。廊下鸚鵡撲棱著翅膀,把"規矩"二字叫得七零八落。

“說說,進老爺書房乾什麼了?”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撇了撇茶沫,臉色淡淡,沒什麼表情卻嚇得丫鬟春桃渾身發抖:“二小姐說落下了一本書在老爺書房,讓奴婢去取。”

柳氏翻了翻王嬤嬤呈上來的書:“讓雪瑤過來一趟!”

“娘~”任雪瑤一臉心虛的站在柳氏身邊。

“雖然是主子的吩咐,但府裡的規矩就是規矩,把這丫頭拉下去,打二十大板!以後後宅落鎖要是有誰再越矩,進了不該進的地方,直接打死!都退下!瑤兒,扶娘進去!”

春桃額角磕在青磚的聲響,讓任雪瑤絞緊了帕子。她看著母親使了眼色,王嬤嬤立即揪住小丫鬟的後領往外拖。繡鞋蹭過門檻時,幾點暗紅落地上。

"娘!"任雪瑤剛開口,就被柳氏拽進內室。菱花窗欞漏進的月光切成碎片,照得妝台前並蒂蓮銀簪泛著冷光。

“你竟然還惦記著林修遠!”一進臥室,柳氏把書狠狠的扔在地上:“為娘之前跟你說過,你未來是要進東宮的!他是醫癡,樣貌品行是好,他母親雖是我庶妹,但他家隻是行醫的,門第太差了,他母親還是那樣的情況!你糊塗!”

“娘,表哥門第是差了些,但他家裡簡單並無妾室通房,姨母病弱,姨父依然寵她愛她,女兒嫁過去定能過得極好。”任雪瑤靠在柳氏身上語含哭腔,試圖說服她母親。

“瑤兒,難道我們能忤逆皇後!當年那件事之後,我們跟皇後就坐在一條船上了。她們那樣的權勢,違抗就是滅門。再說太子將來貴不可言,以你的才情樣貌未來未可知。最重要的是,林修遠對你並無男女之情,忘掉他,瑤兒!”柳氏撫摸著伏在她身上痛哭的女兒,下了最後一劑猛藥。

任雪瑤突然捂住耳朵,腕間銀鈴鐺叮當亂響:"可表哥上月還贈我紫雲膏......"

"那膏藥是他給所有問診姑娘都備的!"柳氏扳過女兒的臉,尖長的指甲在雪腮劃出紅痕,"你要是再想著他,娘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娘!"

夜露已深,任雪瑤的嗚咽混著樹葉沙沙聲。

**

柴房黴味混著稻草的酸腐氣,君湛數著窗欞透進的月光,腕間麻繩早被暗藏的薄刃磨斷。隔壁大堂傳來春桃挨板子的悶哼,他撚碎掌心的乾饅頭,拈了拈手指——娘子給他送飯時,好似有些心事。

"十五..."春桃的計數聲突然中斷,板子破空聲裡摻進絲異響。君湛耳尖微動,那是銀針入木三分的震顫,凝神思索他。

傍晚時分任水柔帶著豆蔻給君湛送完飯,路過柴房時,看到春桃蜷在草堆裡發顫。板子傷處泛著詭異的青紫,她腳步微頓皺了下眉頭,走了過去號了下脈,掰開小丫鬟的嘴,看到她泛黃的舌苔不露神色的問了下:"你吃了什麼?"

"金盞姐姐給的止疼丸..."春桃突然抽搐,指甲摳進泥地。水柔銀針連刺三處大穴,從荷包摸出顆藥丸:"這是解毒的,咽下去。"

院外忽然傳來犬吠,春桃攥住她衣袖:"姑娘……謝謝大姑娘……"話音未落,西牆傳來重物落地聲。

“小姐,是夫人身邊的王嬤嬤跟一位管家。”豆蔻在把風的時候看到王嬤嬤跟大管家,神色匆匆的從角門離開。

任水柔沒有遲疑,吩咐道,“豆豆,去端盆水來”。她給春桃包紮完傷口,從袖子裡拿出另一瓶藥:“她晚上有可能會發燒,豆豆,這藥你備著,晚上多照應一下。”春桃肩膀微微顫抖,眼眶通紅,嘴唇微顫卻不語,強忍著痛意對她施了個禮,在豆蔻的攙扶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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