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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繭

清晨的訓練場上彌漫著青草被露水打濕的氣息,鄔童站在投手丘上,手臂上的舊傷隨著每一次投球動作隱隱作痛。這已經是他今天投出的第三十七個球,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紅色泥土上,很快被吸收得無影無蹤。

“停。“尹柯的聲音從本壘後傳來,他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晨光,“你的投球姿勢又變了,肩膀的發力點不對。“

鄔童放下手臂,球棒從指尖滑落,在地上彈了兩下。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中堆積的雲層,悶雷聲從遠處隱約傳來。

“我沒事。“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班小鬆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礦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滴在他的訓練服上:“鄔童,陶老師說今天......“

“我知道今天要測體能。“鄔童打斷他,彎腰撿起球棒,“不用提醒。“

尹柯皺了皺眉,欲言又止。遠處,陶西和幾位教練站在場邊,不時朝他們這邊張望。

“你們倆今天怪怪的。“班小鬆撓撓頭,“自從昨天校長室那件事後......“

“沒什麼。“鄔童轉身走向擊球區,“開始訓練吧,別浪費時間。“

第一顆球飛來時,鄔童的球棒精準地擊中了它。球像出膛的子彈一樣飛向遠方,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重重地落在遠處的草地上。

“漂亮!“班小鬆歡呼起來,“鄔童,你的狀態回來了!“

但尹柯的表情依然凝重。他拿起記錄板,快速記下數據:“球速比上個月提升了2公裡,但擊球角度偏左,說明你的站姿還是有問題。“

鄔童沒有回應,他撿起另一顆球,走向投手丘。陽光穿過雲層,照在他汗濕的背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鄔童。“尹柯突然叫住他,聲音壓得很低,“你右手腕的繃帶......“

“我說了沒事!“鄔童猛地轉身,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不用你們每個人都來管我!“

班小鬆被嚇得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礦泉水瓶掉在地上,水花四濺。陶西朝這邊走來,眉頭緊鎖。

“鄔童,來我辦公室。“陶西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訓練場邊的長椅上,鄔童低著頭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舊傷疤。陶西給他倒了杯水,放在麵前的茶幾上,卻沒有立即說話。

“三年前那場比賽,“陶西終於開口,聲音溫和,“你記得最清楚的是什麼?“

鄔童抬起頭,眼神閃爍:“是我們輸了。“

“不,“陶西搖頭,“是你父親在觀眾席上站起來的樣子。即使在我們輸掉比賽後,他依然為你驕傲地鼓掌。“

鄔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看過你這三年的每一場比賽錄像,“陶西繼續說,“你在加拿大的訓練強度是這裡的五倍,但你從來沒有真正快樂過。“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近,雨點開始敲打窗戶。鄔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逐漸陰沉的天空。

“我父親......“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酒吧的經營越來越困難,他不想讓我知道。“

陶西走到他身邊:“所以你才會對自己這麼狠。但棒球不是贖罪,鄔童,它應該是讓你快樂的。“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雨點砸在窗戶上,像是要把所有的壓抑都宣泄出來。

下午的訓練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被迫取消。隊員們擠在器材室裡,聽著外麵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

“我聽說青藤學院新建的室內訓練場特別厲害,“班小鬆戳了戳鄔童的肩膀,“全天候恒溫,地板都是進口的......“

“你很羨慕?“鄔童冷冷地打斷他。

“我不是......“

“夠了。“尹柯從訓練計劃本中抬起頭,“與其羨慕別人,不如想辦法改善我們的條件。“

鄔童走到窗前,看著被雨水模糊的校園景色。器材室角落裡,那套嶄新的隊服依然靜靜地躺在箱子裡,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我有個主意,“班小鬆突然興奮起來,“我們可以舉辦一場表演賽!邀請其他學校的棒球隊來,既能籌錢修繕場地,又能......“

“不可能,“鄔童打斷他,“現在沒人會來看我們這種'過氣'的球隊表演。“

“誰說的?“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夏嵐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我聯係了幾所學校的棒球隊,他們都很有興趣。而且,我爸爸願意讚助一部分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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